何以解忧?

    唯有杜康。

    他们两个都坚信这一点。

    后来结识的楚伊,晨曦,玄尘,更是无人会说……这般话了。

    至于上辈子?

    呵,整个乾元界都恨不得她早点死……

    是以,她好像还真是第一次被人问这种问题呢。

    霖柒眨了眨眼,一动不动地盯着祁绫言。

    “怎么了?”祁绫言系好了她腰间的束带,这才抬眸,淡淡问她。

    霖柒歪头,很实诚地跟她讲了。

    “你这人真奇怪,你是第一个问我疼不疼的。”她眼中好似还有些许的疑惑和好奇,但再仔细看去,却只剩下了漠然。

    霖柒顿了顿,还是回答了她这个问题。

    “疼多了,就不疼了。”

    她说得漫不经心,毫不在乎,却让人心中猛然一揪。

    祁绫言指尖一顿,唇角紧抿着,心里就已是心痛万分了。

    她不是个软弱的人,当初被设计遭受耻辱伤痛,她也能一言不发,在事后提着一把剑,杀尽了情蛇一族,然后接受妖族的追杀,直至后来成了化神大能,这事情才平息了下来。

    她对自己的几个孩子都很疼爱,她想要弥补几个儿子幼时遭遇的冷漠,却不自觉地宠爱自己的小女儿。

    宠爱到能够放下原则。

    当初她与墨卿就曾商量过这个孩子的事情。

    后来他们却都默认了那种过度的疼爱。

    即使宠坏了也没关系。

    当初的祁绫言真的是这样想的。

    她很不喜欢那些纨绔子弟,却在对待自己儿子的时候,一再心软地放纵他们。近乎是无条件地支持他们。

    墨令作为墨家少主,墨卿为了培养他,也是毫不犹豫、毫不迟疑地将自己手中的权利分给了他。

    墨凝想要经商,刚开始的几年一次次地受挫,最后却都支撑下来了,为什么?

    还不是祁绫言和墨卿在背后动了人脉和资源?

    墨轩想要学丹,墨忞想要炼器,他们都无条件地支持了。

    墨胤想要学剑,祁绫言便去寻了天山的寒铁,也是最契合墨胤冰系单灵根的炼剑器材。

    墨染那孩子性格孤僻下去的时候,哪怕是祁绫言嘴上不说,心中却是担忧的。知道后来知晓了他有一位前辈暗中指导,在确认过那孤魂的安全性后,他们也放他出去闯荡了。

    人心都是偏的。

    扪心自问,七个孩子里他们确实最偏心这个小女儿,却也唯独对她最愧疚。

    整整十几年的空白,每次只要一想到那秘境中的惨像,饶是祁凌言这般冷淡的人都恨不得再将那几族统统杀尽一遍。

    后来,他们知道了这个孩子还活着,欣喜若狂的同时,却也在忐忑不安地揣测着这个孩子会遭遇的痛苦和危险。

    流落在北域,没有背景,没有能够完全保护自己的实力,这时候,有天赋又怎么样?

    在那种情况下,有天赋才更危险。

    而当她将人抱回来,为霖柒脱衣的时候,看到那腹部的痕迹的时候,祁凌言真的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很疼。

    作为一个母亲,她很疼。

    他们想将这孩子宠成公主,无忧无虑。最后却只能通过一张留影,看她或是满身孤寂地缩在角落,独自饮酒;或是遍布伤痕地提剑杀戮。

    祁凌言闭了闭眼,将霖柒揽入怀中。

    霖柒:e?【懵逼】

    “美人,这样不好吧。”霖柒小声bb,情不自禁地对手指。

    哎呀~我就是太讨人喜欢了~

    羞羞~

    “你该叫我阿娘。”美人的声音冷冷清清的,分外好听。

    霖柒捂脸,沉醉其中。

    只是……

    “……额啊?”她猛然一醒,看祁凌言的眼神都不对了。

    再想想身体的缩水,她的眼神越发怪异,看祁凌言好似在看一个大变态。

    一副誓死不屈的正直脸。

    “没想到……你好这口啊~~~”她拖长了声音,对着祁凌言那双看来的眸子,露出了一个你知我知大家都知道的猥琐笑容。

    挂在这张精致可爱的脸上,有点怪异。但不阻碍她表达自己的意思。

    祁凌言:……

    祁凌言微微眯起了眼,嘴角却勾起了。

    美人一笑,惊心动魄啊!

    霖柒眼睛直了。

    然后……

    迅速赶来的墨家父子几个在门外又听见了一声惨叫,震动天地,简直惨绝人寰。

    墨家父子几个:……

    这是咋了?

    父子几天面面相觑。

    又焦急地等了好长时间,他们才等到房门开了,祁凌言抱着一个红袍黑靴的小姑娘出来了。

    小姑娘还捂着脸嘤嘤嘤。

    额……

    墨卿给祁凌言眨了眨眼,想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祁凌言若无其事地低眸,抬手在小姑娘头上轻抚了抚,语气也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