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也正说明了他的幸运不是吗?

    被人保护起来的天真,叫人羡慕至极。

    后来,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他开始每天给我送一株仙草,似草似花,看着挺漂亮的,我将它放在了窗口。

    有时候望着它发呆一会儿,回神后又开始修炼恢复。

    他告诉我这叫我鸢尾草,常年不败。

    他说这话的时候垂着眸子,脸上笑意浅浅的柔和极了,我瞧他这副模样,恍惚了下。就像是那早被狗吃了的良心突然间疼了下,疼过之后又什么都没有了。

    我确实是个薄凉的人,不然怎么会这般玩弄他的感情?

    然而权利对我的诱惑太大,大到可以将这点微妙的可以称作是喜欢的感情遮掩。

    一个月之后,我联系上了我那忠心耿耿的下属。

    你瞧我现在一无所有,少主之位也被剥夺了,还有什么可翻盘的呢?

    神农鼎。

    可起死回生。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我可以用它去造就一支队伍。

    专由死人组成的队伍,一支没有痛觉,可以永生的军队。

    刀枪不入,神魂不灭,足以对付那些软骨头了。

    首先,我要得到它。

    神农鼎放置在医仙谷的祭堂之中,唯有嫡系可以进去。

    而我需要成为那个嫡系。

    所以……

    “你娶我吗?”我对他笑了笑,应当是好看的,否则他的眼中也不会有惊艳了。

    他站在门那儿,我瞧了瞧,他手上捧着一束鸢尾草,整个人呆愣愣的。

    我是极有耐心的,所以撑着脑袋瞧他。过了好一会儿,他回神了,难得有那个胆子跑到我面前,整个人手足无措,不停地重复一个字。

    “好,好……”然后摸了摸脑袋,笑得一脸憨厚,看起来……蠢死了。

    蠢东西……

    我在心里嗤笑,瞧着他身后门外天高云阔的风景,没忍住,也弯了弯唇角。

    再后来……

    有些超出了我的想象。

    医仙谷世代守着这神农鼎,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们的神魂早就跟神农鼎搭在一起了,一旦被迫分开……

    那天的天地血红一片。

    我垂首看了看,那身被他小心地捧着送到眼前的嫁衣红得像火在燃烧,分不清有没有血溅在上面。

    而那个素来腼腆害羞的人正握着剑指向我。

    “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一双明亮的眼睛里浮现出的是浓稠似墨的痛苦和怨恨。

    红着眼睛却没哭,这时候像是个男人了。

    我没说话,事已至此再多说什么都是矫情的自我辩解,我还不至于到那个地步。

    做了坏事那就是做了坏事,我本来就是个坏东西,这一点有什么好说的?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自缢。

    我想过他会恨我,会拼命地报复。甚至于我都已经留开一条路放他走,让他好隐忍几年,再来复仇。

    却没想过他会死。

    那双眼睛闭上之前露出的是我看不懂的深色,我想要接住他,然而碰到的却是一片虚无。

    好半晌收回了手,看他整个人消散在天地之间,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愿让我碰到?

    这是爱?

    可笑。

    我一直在心底重复,按捺下那股子酸涩。

    别让自己看不起。

    我这样对自己说。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

    不过是……虚无缥缈的感情罢了,毫无意义。

    我手上浮着的是神农鼎,有了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建立军队,谋逆,弑父,这一次我的路走的稳稳当当,顺便还将那女人也送了下去。

    既然你这么喜欢他,你就下去陪他吧。

    这时候那女人反倒是一脸惊恐地来求饶了,面孔恶心做作。

    一剑下去,血花飞溅,我没有半分迟疑。

    云族的长老围在大殿之中细数我的罪过。

    弑父杀母,残害手足,每一条都足以遭天谴。

    我坐在家主宝座上,垂眸俯视这些义正言辞的人,抬手、挥手,便有人为我除掉他们。

    所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也不过如此。

    再然后,那些权利的斗角也没什么可说的,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南域那鸢尾草。

    只生长在医仙谷禁地内,十年开一次,想要催生必须要用精血灌溉。

    它的花语很简单,忠贞不渝的爱慕。

    我知晓这些东西的时候,手下的笔顿了顿,一张文书就废了。

    大殿之中空无一人,高高在上的宝座都似乎有些嘲讽。当年遥望看见的浩瀚云海,如今瞧着,却只剩了沉寂。

    从那以后莫名地就喜欢发呆,权利集中在手,无人敢对我不敬,最开始几年的血腥手段,也让那些贪婪者收起了他们的野心。

    毕竟他们的实力配不上他们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