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以往遇见这些小崽子,墨柒自然懒得搭理。

    不过她在此界,尚要接着樊笙的身份挡一挡,而且……不得不说她对于这赤裸的喜爱很是受用。

    走在阴暗处走久了,难免对于这些干净的东西……又憎恶又向往。

    她深深看了眼这个白袍的小祭祀,启唇问道:“殿下,我的屋子在哪儿呢?”

    她需要准备一下晚上的计划了。

    樊笙闻言想了想,拉着她走出了小院子,在主殿旁指了指:“你就住在我隔壁吧?”

    是偏殿。

    墨柒没意见,点了点头,抬足走进去了。

    在她关闭殿门的前一刻,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回眸笑了下:“明日见。”

    于是在她身后的小姑娘便笑了,轻轻道:“明日见。”

    殿门被缓缓关上了。

    樊笙站在门外待了会儿,她垂头看着自己的手心,脸上的神色愈加柔和。

    她也喜欢我。

    她就是喜欢我!

    她这样想到,一颗心里都是叫她有些无措的欢喜。

    其实墨柒日后应是后悔的。

    在孤寂寡淡的巫神殿长成的小祭祀,根本不懂得去掩藏情爱。

    动心了,便直接去问。

    没有什么好遮掩的,樊笙对此一片坦荡。

    她的情爱是单纯的爱,没有欲。

    所以才混淆了墨柒的感官。

    殿内,墨柒放出了神识,将这殿中检查了一遍,不曾去点亮那些灯火,而是褪下了外袍,径直睡到了那张床上去了。

    戴了一天的面具终于在阴暗中被她拿下,她收起了嘴角的笑意,面色冰冷。

    一直忍耐的疼痛在她脑海中作祟,黑暗中愈加剧烈。

    她阖上了眼,稍稍放松些神识,心下慢慢盘算着晚上的事情。

    想要夜探神坛,势必会通过第四层的巫神卫。

    若她全盛时期,自然不放在眼中。

    可是此界有修为压制,又是在巫宁界。

    哪怕已经换了张脸,灵魂气息却不会换。巫宁界之人擅长占卜,她也不想这件事情上升到玄天界和巫宁界的位面之争上去。

    若是可以,谁会想战火连绵?

    只不过,到了晚上,墨柒才发现事情与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她谨慎地握着权杖进入第四层时,这儿的巫神卫却没有任何反应,甚至于有一条明晃晃的通道告诉她如何去第五层。

    墨柒瞥了眼这些丧失生命气息一动不动的盔甲侍卫,指尖一点点攥紧,手下的灵气蓄积待发,眸子里幽冷一片。

    她眯眼,朝着那道传送阵走去。

    白光闪烁前,无人动手,安静得诡异。

    “玄天御主,墨柒。”

    当她踏出传送阵时,已经是第五层了。

    一片阴暗,是个巨大的广场状的天地,这片空间中仅有一个装饰物。

    那就是正中央高耸入云的神坛。

    金纹雕刻,却带着散之不去的血气,坛中央是行刑的巨柱,上面的铁索阴寒,每一寸都是一道顶阶的阵法。柱子周围环绕着一圈金光圈。

    而圈子前正坐着一个人影。

    正在笑着唤她。

    阴冷的戾气从她眸中一闪而过,墨柒转眸,看向那个女人时已经是一片杀意。

    她打量了下,陡然勾唇,笑意冰冷。

    “夷湘大祭司。”

    前面的女人一头的白发,穿着白色华美的祭祀服,周边都是金纹刺绣出的花案,全部都是高阶阵法雕刻在上。

    面容柔美清雅,周身气势温和。

    只不过那张脸确实是有些苍白,倒也符合了些外面的传言。

    她想着,手中的攻击倒是不急着发出了。

    “你算着了我会来这儿?”她慢慢踱步过去,语气颇为漫不经心,走到了这个女人前面,居高临下地去瞧着她。

    哪怕是被人如此打量,眼前的女人都好似没有半点不悦,温和地笑了笑。

    “是啊,算着了。”她弯了弯眉眼,浅浅地笑着。

    墨柒这才发现,樊笙像谁了。

    笑起来的时候跟她师父倒是极像。

    “琉璃心在哪儿?”她垂着眸子,直入主题地问道。

    “不在这儿。”

    “什么?”墨柒蹙起了眉,指尖微动。

    夷湘启唇,似是想说什么,却又忍不住轻咳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显出一丝血色。

    “巫宁界欠你一分因果。”她这般说道。

    墨柒眉梢一动,皱着眉看她,眼眸冰冷,不曾开口。

    “你当年破了乾元界的气运,使得玄天界重生,却有一部分气运冲撞了巫宁界。”

    “巫宁界已经在走下坡路了,盛极必衰,此界的巫力有了衰退的迹象,高阶巫女无法进阶。直到那片气运的冲撞……”

    她停下来,又忍不住咳了几声,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眸中闪烁着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