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柒疲倦地阖了阖眸,抬手撑头揉了揉眉心。

    “柒柒!”

    有人便扑上来了,颤抖着声音带着央求的语气,好似已经不能听下去了。

    “我不会让你有事儿的。”

    女人的脸颊凑到了她无力搁置在床上的指尖,小心地吻了吻,这般承诺道。

    于是墨柒也就笑了染上了几分嘲讽。

    “人生道途,终有一死。你连你自己都保护不了,如何保护我?”

    她边笑着,又抑制不住喉咙中的腥甜和瘙痒意,轻咳了几下,撑着床摇了摇头。

    “阿笙,你知道的。”

    “你明明就知道了一旦回来,便无法与我走了。”

    “可是你回来了,这儿有你的责任,这儿有你无法割舍无法摆脱的命运。”

    “那你为何还要来束缚强迫我?”

    她轻笑着反问,眸前愈加模糊。

    “你知道为什么我取了琉璃心还要离开你吗?”

    墨柒俯下了身子,指尖落在了女人的通红湿润的眼眸上,轻轻滑下,便落在了唇瓣之上。

    “……为什么?”

    就如被蛊惑了一般,女人扬起了头,哽咽沙哑了声音,低声问道。

    为什么?

    墨柒轻笑着摇了摇头,眉宇间却是不知何时染上的凉薄狠厉。

    “因为当我的亲人、朋友被置于你的对立面的时候,我发现……还是他们更重要一些。”

    她凑到了女人耳畔,紧紧按着她的肩膀,轻声道。

    手下的身躯不觉颤抖着,滚烫的泪珠砸落在了她的红裙之上。

    樊笙抬着眸子,水雾朦胧着眼前的一切,就连墨柒的声音和神情都好似在很远处一般了,不太真切。

    “没有琉璃心,我会死。”

    墨柒抬起指尖,歪着头,轻柔地抹去了她眼角的泪珠,唇中吐露出来的却是比刀子还要锋利的言语。

    “所以我挖了你的心。”

    “若是留下来了,我便会与我的亲长好友分离。”

    “所以我选择了抛弃你。”

    她弯了眉眼,眉眼间微压着染着戾气,柔声道。

    “阿笙啊阿笙,何必呢?”

    “你在我心底……并没有那么重要。”

    “你又何必为了我这种人自甘下贱到这般地步,现在竟然连仅剩的这颗心都想要给我?”

    “你可真是……蠢得可怜……”

    她笑着,抬起指尖接住了那滴落下的泪珠,是指尖无法承受之力,压得她手腕一颤,那滴水珠就滚下去了。

    “滚吧。”

    红裙的女人拉了拉自己的衣襟,冷眼瞥了下地上呆愣着的女人,将她此时可怜又落魄的模样收入眼底,却不为所动,只厌恶般地移开了目光。

    待她躺下了背对着女人,过了许久,身后才传来了女人踉跄着缓缓地转身离去的脚步声,摇摇欲坠,仿佛一个将死的老人。

    一直攥着被单的指尖松开了些,墨柒埋头于臂弯中咽下了喉咙中破碎的哽咽哭泣的声音,身子蜷缩了些许。直至天将明,她才脑中昏沉一片,疲倦地阖眸昏睡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面,樊笙当真没有在来过一次了。

    墨柒料到了这种情况,也只当那个孩子真的怨上了她罢了,收起了那一夜中的脆弱和痛楚,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每日研究一下如何破了这封锁着她的锁链和融合琉璃心而已。

    直至近来外面的结界似有不稳,才让她的注意力从锁链和琉璃心上移开了些。

    此处结界是樊笙一手设的,此时结界动摇了,也不知道是否是局势有误。

    墨柒穿着一件红色长裙,披着一件外袍,披散着银发,倚靠在窗户边,静静地垂眸思量着。

    灵力被锁,神识撕裂。

    此时的她与凡人并无两样,甚至还要弱一些。

    以至于她都未曾注意到身后出现的人影。

    一直沉默着静静地瞧着她。

    她看了多久,那人影便瞧了多久。

    直到墨柒回了神,将窗户敛上了些,转身时才被她惊诧到了。

    “你怎么在这儿?”

    此时不应该在处理事务吗?

    她微微蹙眉,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人,自然也看见了她眉间冰冷暗沉的神色,却并无伤怀,反是有些欣慰而已。

    “看看你。”

    一身血气的少祭司沉默地看着她,许久后勾唇笑了下,眉间锋利幽冷,抬起指尖,露出了一壶酒。

    “我知晓你爱酒。”

    “喝吧。”

    她低声道,并且已经走至桌边,为她倒好了一杯。

    酒?

    墨柒负着手,神色淡淡地看她动作,不置可否。

    等了片刻,她眉梢微动,抬起指尖将这杯酒接了过来,看也没看地一饮而下。

    “还有事吗?”

    墨柒抬眸,瞧向了女人。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