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地址告诉我,我带点啤酒去陪你喝两杯?”

    “速来!”

    梁飞一腔怒火无处发,在经过纪宵的超市时进去直接提了一打啤酒:“记我爸爸账上。”

    收银员已经换了一个,闻言赶紧道:“老板……”

    “今天是我生日,我爸爸让我下来拿的!”

    “……”

    梁飞提着一打啤酒回了家。

    很快敖准也提了一打啤酒到了他家门外。

    梁飞一看到他就忍不住开始叨叨:“看这房子收拾得这么干净,我的东西也被好好地放在房里,生活用品一个不缺,连冰箱都塞了水果饮料!秦彻绝对是蓄谋已久!”

    敖准打开一罐啤酒,冷静地喝了两口:“所以你在气什么?”

    “今天我生日欸!我生日!”

    梁飞猛地仰头灌酒,心酸道,

    “你们走后,他们就把我赶出来,在我生日的这一天!明天不行吗?呜。”

    敖准默默地也喝了一口酒:“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梁飞:“?”

    “我们都巴不得想从家里搬出去,过自由的生活呢,你倒好,刚成年就有了一套房子,还可以自己住,随便撒野,这还不知足?”

    敖准啧了一声,

    “就这儿,离陈叔他们那里远吗?不就几分钟的路,想他们了你还不是能随时回去。”

    梁飞握着酒的手一顿,倔强道:“但是秦彻他会打我爸爸,我在的时候他都敢打,我一走,我爸爸还不知道会被欺负成什么样。”

    敖准无语道:“陈叔又不是傻的,秦叔真对他不好,他还能留在原地挨打?我看秦叔对陈叔好得很。”

    “放屁!我明明跟你说过的,他把我爸爸打哭了!”

    “……”

    是的,他们无话不说。

    敖准以前听说的时候也是跟着一起生气的。

    但是最近……他看了一些成人才能看的东西,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梁飞一边灌酒一边还拼命地找纪宵的毛病:“这么多年他一分钱都不给我,我连要给同学买生日礼物他都要带我去挑,直接买礼物,就是不给我钱!我都说了要是买礼物剩下钱,肯定会还给他的!”

    敖准:“但是你想要什么他都给你买了啊……你的吃穿用度,一直都是最好的。”

    “但他不给我钱!”梁飞红着眼睛看他,打了个饱嗝,“我爸爸悄悄给我钱被他发现了,他就借题发挥,又去打我爸爸!”

    说到这里,他差点哭出声。

    十年啊,整整十年,他摸到钱的时候屈指可数!

    还都是陈书慧悄悄给他塞的,或是他自己的奖学金。

    “有女同学跟我表白的时候,我都以要努力学习为理由拒绝了,”梁飞呜了一声,“我那是为了学习吗?我闭着眼睛就能考满分,我分明是没钱!”

    那谈恋爱了,一起出去约个会,他身上没钱,难道还要对象出?

    那多没面子。

    敖准回想起这些年两人无话不说的内容,轻叹着又开了一瓶酒:“那我倒是想和你换换……”

    梁飞除了没钱,一切都好。

    陈书慧和纪宵总是以他的意见为先,不会强求他做些什么,也不会强制管控他。

    不像他,父母总是打着为他好的名义,强迫他做不喜欢的事。

    说到没钱……人家现在也有个两室一厅的房子了。

    梁飞还在叨叨叨。

    敖准一言不发地喝酒。

    直到两打啤酒都空了,梁飞打了个酒嗝:“我,我去洗手间,你去吗?”

    敖准看着他,视线飘了片刻才聚起来,踉跄着起身:“去。”

    两人顺便在浴室一起洗了个澡,热水冲得脑袋更是浑噩。

    “敖准,我觉得我有点醉了……”

    “我也……”

    他们相互搀扶着回了房间,倒在床上。

    敖准失神道:“我觉得秦叔应该没打过陈叔……”

    “你放屁!他打了!”

    敖准到处翻找:“我手机呢?”

    梁飞抱着有些发晕的脑袋,迷糊道:“是不是掉厕所了……”

    敖准不找了,强撑着往他身边翻过去,捧住他的脸,恍惚地问:“上次小方他们说约着在他家看电影,你是不是没有去?”

    “有什么好去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想要看什么,那玩意有什么好看的……”

    “你没看过?”

    “没有,你看过?”

    “我后来在家偷偷看了,我觉得秦叔和陈叔可能……真的没有打架。”

    “你放屁!”

    “真的,不信你试试!”

    “试个几把,你跟我是一伙的,怎么能帮他说话呢!”

    ……

    陈书慧看着窗外的夜色,有些担心:“小飞会不会气坏了?今天是他生日啊,我们不该那么着急的。”

    “没事,又不是小孩子了,你看他那聪明劲,担心什么?我看他现在指不定躲在被窝里骂我呢。”纪宵不以为然道。

    陈书慧:“我怕他一个人不习惯……”

    “有什么不习惯的,两个房子就这点距离,他想回来还不是随时回来?”

    “……”也是。

    纪宵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别站那儿吹风了,把窗户关上,来睡觉。”

    “嗯。”

    纪宵把陈书慧拥在怀里,忍不住笑出声:“没想到都十八岁了,他竟然还以为之前我真的是把你打哭了,看来改天要教教他生理常识了。”

    陈书慧:“还不是你给他的感觉根深蒂固了。”

    “没事,等我教了他,他就明白了。”

    “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不教他,要是他无意犯错了怎么办?”

    “行吧。”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儿子现在就在哭,明天醒来就能知道真相了。

    次日。

    梁飞醒来,大脑头疼欲裂的同时,醉酒的记忆慢慢浮现。

    他没有喝断片,就是有些醉……

    敖准醒的比他更早,笔直的站在床边心虚的看着他:“飞……飞啊,头疼吗?难受吗?要去医院吗?”

    梁飞:“……”

    他站起身,身上裹着睡衣,应该是敖准帮他穿的。

    他脚步有些不稳,手指着敖准,眼看就要破口大骂,面前就竖起了一张镜子。

    敖准举着镜子,小心翼翼道:“你看,这像不像陈叔被秦叔打哭后的样子?”

    梁飞看着镜中自己红着眼圈的模样,再想想现在有些软的腿,气急攻心:“敖准!”

    “咚——”

    敖准利落的跪地,冷静道:“你别生气,千万别生气,我会负责的,真的。”

    “去你吗的——”

    ……

    过了几天,陈书慧和纪宵去看梁飞,发现他适应良好,完全没有之前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甚至还跟他们规划起了大学的生活。

    纪宵:“你不怕我打你爸爸了?”

    梁飞:“……”

    陈书慧解释道:“其实,你彻爸爸一次都没打过我。”

    梁飞咬牙:“我知道。”

    纪宵捏了捏陈书慧的手:“小慧,我刚才看到客厅有些乱,你去整理一下,我来给小飞上堂课。”

    陈书慧颔首,走出房间,看着干净整洁的客厅,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开始玩。

    房间里。

    纪宵认认真真地给梁飞上课,看着他面色越来越不自然,轻笑道:“害羞?我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有安全意识,别到时候上了大学,懵懵懂懂的害了人家姑娘。”

    梁飞紧绷着脸,别过头:“你放心!”

    “嗯?”

    纪宵凑近他,拉开他的衬衫衣领,瞳孔微缩,

    “你谈恋爱了?”

    梁飞捂住脖子,凶狠道:“要你管!我成年了!搬出来了!独立了!”

    纪宵:“这姑娘还挺野,安全措施做了吗?是谁?”

    梁飞:“不要你管!”

    黑猫:“敖准。”

    “敖准?”纪宵皱眉,“青梅竹马?没看出来……”

    梁飞猛地跳起:“你怎么知道的!”

    纪宵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别慌,我是个很开明的家长,现在认真回答我,你和他……该不会是受到我和你爸爸的影响了吧?”

    “你好烦,感情的事情我自己处理,你别告诉爸爸。”

    “注意分寸。”

    “我知道!”

    纪宵和陈书慧回家的路上,陈书慧问道:“怎么样?”

    纪宵意味不明道:“他懂了。”极有可能切身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