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烈待殷绪如此不好,为什么要善良地不利用他呢?就是要利用他,气坏他!

    山洞中殷绪说要断绝父子关系,但听到的人少,大都是性情豪爽的士兵公子,不见得会嚼舌根;而他们也可推说是误会、气话。

    而殷烈当时气血上头,朝殷绪拔刀,现在应当已经冷静下来了。冷静下来,便该知道,当退一步保存殷弘的脸面,殷府的名声。若是把一切闹到明面来,反而得罪皇帝。

    倚仗殷府对殷绪来说,着实是难受的事,他忍不住轻轻皱眉,片刻后又想开。

    他曾说死了也不进殷家的坟地,为这一份傲气,他得了一身伤。可他现在不是孑然一身了,总得为柔嘉考虑。

    皇帝要杀他,他不想死,更不想连累喜爱的人。他需要力量,力量面前,有些傲气可以放一放。

    无需讨好殷烈,只是不与殷烈明面上撕破脸,不当众开口驳斥他,这件事并不难。

    当然,若殷烈非要犯糊涂污蔑他,那又另当别论。

    殷绪神情缓和,抬头亲昵而又轻柔地拂过她一缕发丝,低道,“听你的。”

    她为他计划得如此深远,他更该珍惜。

    简单三个字,竟是将方才柔嘉的话还了回来。这种温柔而默契的你来我往,让柔嘉内心柔软欢喜,两人相视而笑。

    穿戴妥当,柔嘉与殷绪各自凝重了神情,来到陈昱寝殿中。

    作者有话说:

    殷绪总是打成了阴虚

    儿子:只要不是肾虚就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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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第 45 章

    ◎该看见的都看见了◎

    晓星渐落, 东方吐白。行宫内百花欲醒,新的一天宁静开始。

    陈昱的寝殿内,却是气氛沉重。少年天子见殷绪只垂着一条手臂, 算得上是安

    然无恙地走进,面上顿时阴沉得仿若山雨欲来。

    他已懒得伪装,左右羽林卫出事、殷弘身死,也是该恼怒的事。而诛杀殷绪的计划失败, 他还得坐在这里收拾残局, 怎一个恼恨了得。

    周凌风粗放利落, 衣衫一套发髻一束便早早出了门来, 此刻正拘谨地立在角落。

    柔嘉与殷绪进得殿中,薛怀文几个都站起行礼, 夫妻二人又给皇帝行礼。

    陈昱烦躁道,“都坐罢。”又阴森地盯着殷绪, “说说到底发生何事?”

    夫妻二人在左侧坐下, 殷绪拱手垂眸, 面无表情道, “回禀皇上, 微臣也不明白,只知昨日狩猎到东南悬崖,忽被十余名黑衣人围攻。微臣奋力拼杀到最后, 被人打落崖下, 又被毒蛇咬伤, 侥幸爬入山洞, 最后为公主所救。”

    陈昱目光阴冷, 蹙起眉头, 不可置信问道, “你一人杀灭对方十数人?落入悬崖却只轻伤?”

    殷绪掀起眼皮看他一下,只觉得陈昱恨他未死的心思昭然若揭,竟是连隐藏都忘了。面上依旧纹丝不动,他漠然道,“我有铠甲护身,又有弓箭远攻。对方一人疑似首领,一直在旁观战,直到最后才出手,将我打落悬崖。幸被崖下大树阻挡,这才逃过一劫。”

    不用说,这个一直在一旁观战的,便是殷弘。说十成十诛杀殷绪,他便是这样诛杀的?居然最后才出手?陈昱觉得殷弘简直愚蠢至极!

    皇帝一时未说话,百里仝皱眉道,“驸马可识得他们?”

    殷绪漠道,“他们皆黑衣蒙面,我并不认识。”

    殷绪的表情太过冷静,所幸他一贯如此,无需伪装,也没人怀疑他。

    百里仝眉头皱出深深的沟壑,“袭击你的,是羽林卫李毅一干人等。”

    殷绪抬头看他,眼露浅淡的诧异,一言不发。

    百里仝当真想不出,自己手下的将士为何会出这样的事,既疑惑又烦恼,“他们为何要袭击你?殷弘缘何又身死崖下?”

    殷绪慢慢拧眉,仿佛不能接受这话中讯息,“大哥……死了?”

    柔嘉也将纤白手指抵住唇边,惊诧蹙眉,“怎会如此?”

    手指和唇瓣的温度不太一样,一个凉,一个热。柔嘉压下心头疑惑,凝神听众人细说。

    见这当事之人竟比自己还茫然,百里仝一时语塞。

    殷烈决然插话进来,语气斩钉截铁,“旁的不说,我的儿子我了解。他必定是看见亲弟坠崖,上前与李毅相斗,两败俱伤之下坠崖。”

    殷烈咬牙,“这个李毅何其可恨,害我两个儿子!”

    此刻殷烈只想顺着殷绪的说辞,将李毅是那个最后出手之人的事咬死,将殷弘摘出。至于殷弘实际因何坠崖,殷烈猜测,要么是他见殷绪被大树阻拦多半没死,想下崖补刀却不慎坠崖;要么就是……那个畜生扯他下崖,最后顾及脸面选择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