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到底还是没忍住补了句:“你小师叔体质有些特殊,招阴的厉害。”

    道归舟顺嘴就贫了句:“师兄你怕甚?反正子鸣乃是纯阳之体,同我正好互补,我俩,绝配!”

    亦清嫌弃的瞧着他:“你说这话也不问问子鸣乐不乐意。”

    道归舟看子鸣:“你说是不是?”

    子鸣慢悠悠的颔首:“是。”

    于是道归舟又看向亦清,挑衅的扬了扬眉。

    亦清……亦清不想理他:“还要师侄惯着你……”

    他翻了个白眼,提着自己的剑便走了。

    道归舟十分满意的拍了拍子鸣的肩膀:“真乖。”

    他家崽崽就是乖。

    都会帮他呛人了。

    多好,多可爱,多讨人喜欢!

    要是现在给道归舟一把椅子,道归舟大抵是会坐上去嘚瑟的翘着二郎腿抖腿的。

    子鸣听着他哄小孩的语气,眼里的笑意淡了些,却仍旧维持的很好:“师叔,方才那人说谎了。”

    道归舟点头:“这必然是说谎了的。”

    他同子鸣往他们要去的方向走去:“而且……”

    他顿了顿,又忽然停住,到底还是没有说。

    “师叔。”子鸣轻声道:“你是不是瞧见什么了?”

    道归舟微讶:“你怎会这么问?”

    子鸣眨了眨眼,轻笑着说:“小师叔,你的心思可都摆在脸上了。”

    有……有吗?

    道归舟没由来的一怂。

    他回忆了一下,确认了一下自己没有当着子鸣的面对着子鸣那张完美的无懈可击的脸犯花痴,确认了一下没有在子鸣面前表现出自己的ptsd,确认了一下自己没有把对待儿子的情绪外露……

    好的。

    他还是安全的。

    他的脑袋还可以保住一下下。

    见他不说话,子鸣正想说点什么,道归舟就道:“其实也无甚,我可以预知点什么。”

    他懒懒道:“不仅是未来,还有过去,我总是会在和人对上视线时看到点东西。不过真就只有几个画面。”

    “方才那人,我看的应当不是过去,而是未来。”

    道归舟顿了顿,又笑:“其实这事也没什么不能和你说的,只是我瞧见了他哭的很惨。”

    子鸣微微挑眉:“小师叔,你不高兴。”

    他的语气很轻,也没带什么情绪,似乎只是在述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道归舟下意识的想要去摸自己的玉佩,子鸣又是问:“不高兴为何还要笑呢?”

    “……没有不高兴。”道归舟无奈的抬手轻轻拍了他的后脑勺:“小小年纪的说话怎么就这么老成?”

    他扮了个鬼脸:“小心以后变成我师父那样。”

    【正在灵山为你的体质发愁的苍华:有被冒犯到。】

    道归舟:……你可以不要刷存在感吗?

    道归舟有意岔开话题,子鸣便也不再揪着这一处,他只是好奇:“那师叔你为何方才不说呢?”

    临溪镇的夜是真的浓。

    深沉的比墨还黑,宵禁又令这条街没有一丝的光亮。

    道归舟倒不介意。

    但这正好成了最好的伪装。

    子鸣的眸子掩在黑暗中,所有的神色都叫人无法窥探。

    一丝一毫都泄露不出,全部被这片黑裹藏的严实。

    所以道归舟瞧不见他垂着的眼眸里一片的冰冷。

    道归舟轻叹了口气,一边跟小孩儿似的踢着小石子往前走,一边道:“说了又如何?谁知我窥探到的那点点天道,究竟是我说了后会发生的,还是我说之前会发生的?”

    他瞧了眼这天:“无人可以证明究竟是我祸从口出,还是即便我说了也无事于补。”

    能够被窥到的未来。

    真的是未来吗?

    道归舟微微偏头:“崽……子鸣,若是你有朝一日知晓所有,你会如何?”

    子鸣顿了一瞬,眼里的冰冷悄然逝去,化作那一层浅薄的、用来迷惑的笑意。

    他看向道归舟,暗藏的冷戾在他眼底凝聚:“师叔这话是何意?”

    道归舟摆摆手:“随口一问而已……你们现在聊天不都是我说句什么你就接一句自己的看法吗?”

    他纳闷道:“我老了?不至于此吧?”

    不过……

    他都有崽的人了。

    老点就老点吧。

    道归舟瞧着同他差不多高的子鸣,瞧着实力比他强劲的子鸣,瞧着比他长得好又总是让人觉着安心的子鸣,心里是说不出的满意。

    这个养成游戏吧,

    好像根本就不需要他付出太多。

    他只需要注意照顾好自己崽崽的情绪,不要让崽崽误入歧途就好。

    而就现在来看呢,他家崽崽是怎么都不可能黑化的!

    道归舟的确是个很难藏住情绪的人。

    他越想越觉得美妙,步伐都不由得轻快了几分,却不想一脚踩在了一根枯枝上。

    枯枝没断,

    道归舟倒了。

    他眼前一片漆黑,脑海嗡嗡作响,似有什么声音在远方响起。

    他整个人往旁侧撞去,正心道自己果真不适合出门时,一只大手稳稳当当的捞住了他。

    那熟悉的温度和气息迎面而来,却没能让道归舟的脑海清明。

    道归舟微微拧眉,在一片混乱中瞧见了大火。

    随后他觉着自己的手臂一烫,炽热的痛感袭来,让他瞬间回神。

    他第一反应并非是子鸣同他的姿势,而是下意识的掀开自己的袖子去看,却见自己手臂完好无损,还是一片白皙。

    怔愣过后,就听子鸣轻声唤了句:“师叔。”

    道归舟抬眼,正好对上了子鸣的眼睛。

    他这才惊觉子鸣单臂搂着他的腰,将他半圈在怀中。

    更重要的便是,道归舟在对上他那双一贯被道归舟视作清澈漂亮干净的眸子时,脑海瞬间闪过了几个片段。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亦清:子鸣,管好你小师叔的嘴。

    子鸣微笑:好的。

    后来。

    道归舟刚开口,子鸣吻上去。

    道归舟:?

    子鸣继续微笑:我要管好你的嘴。

    ——

    另外,那里是穿穿人,没打错哈~

    还弱弱的求一下评论和收藏_(:3」∠)_评论跌的我心肌梗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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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碎片

    红绡帐暖间,烛光交错。

    少年压在什么人身上,低垂着眉眼,被红纱模糊的神色叫人辨不出喜怒。

    只能透过一层红雾瞧见少年那双好看的手掣肘了身下的人。

    那人被遮的严实,只能瞧见他穿着喜裙,曲起了一条腿似乎是要同身上的人打斗。

    道归舟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脑海里瞬间又挤进了另一个片段。

    这次不再是一个场景了,而是实实在在的一个片段。

    那只漂亮修长的手禁锢住了谁的脖颈,对方的耳后还有一点朱砂痣。

    那只手虽微微用力,但看得出来并没有要杀对方的意思,倒像是……在逗弄什么小猫一样。

    道归舟被自己这个念头弄得有点木。

    为什么别人那是逗弄,他这儿就直接是断喉???

    凭什么别人那儿这么温柔,搁他这儿就直接成了噩梦?

    真就哥哥的手不是手,是黄泉里的索命刀?

    他就如此不配吗?!

    见他不说话,表情又有些一言难尽,子鸣便低声问道:“师叔瞧见什么了?”

    道归舟沉思了一瞬,抬手拍了拍子鸣的肩膀:“我想了许久,还是想同你说一句,君子动口不动手,以后还是少同人舞刀弄枪的好啊。”

    【……】

    【你……】

    【……】

    道归舟冷漠:有话就说别给我在脑海里放电流。

    【你真认为那两个片段是他在跟人打架?】

    道归舟:?不然呢?

    【……】

    实在是某钢铁直男的语气过于真挚,饶是子鸣,一时间都不能明白道归舟究竟看到了什么。

    他只能松了道归舟的腰,却没有拉开同他之间的距离。

    但道归舟却是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整个人都靠在了树干上。

    他这个举动任谁来看都像是一种潜意识的对自己的保护,若是寻常人瞧见,兴许会有些不悦,觉着他嫌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