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我补偿你。”

    犹言在耳,亲口说这话的人面颊发烫。

    时愿不解,顾小姐好端端的为什么这样羞涩。

    眨着眼睛,一副懵懂的样子,“有什么不方便的?”

    不知道时愿是真傻,还是装傻。

    顾知忧咬住下唇,又松开,给了句提示:“时董不是在家吗?”

    时瑶在家,她怎么放得开?

    “时董?”

    听到这个客气的称呼,时愿忍不住笑。

    明明她都给顾小姐打过样,怎么还是不晓得改口?

    时愿的唇抿成一线。

    如果她今早见到顾柏舟,还一口一个“顾董”的叫,不晓得会不会被他轰出家门?

    顾知忧啧了一声。

    这两年喊顺口了,一时没意识到要改。

    还略微有点懊恼,她连顾萧杨都不如。

    顾萧杨今早对她女朋友的称呼已经改成了“时愿姐”,而不是先前的“时副总”。

    是她的错。

    顾知忧从善如流,对着时愿重说了一遍,“时瑶姐不是在家吗?”

    “巧了,她不在。”

    时愿笑得乖张又得意,“给你看个东西。”

    顾知忧凑近。

    时愿手机里新收到的微信消息是时瑶发来的。

    【去北京了】

    只有四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没加。

    时愿双手抱臂,笑着问:“所以,家里只会有我们两个,可以放心了吗?”

    她大概猜到顾小姐为什么害羞了。

    真可爱。

    顾知忧微微颔首,不想在这个话题逗留太久。

    她装模作样地清了下嗓子,看向时愿,“时瑶姐好像经常去外地出差。”

    上一次她跟时愿失联,走投无路打电话给时瑶,得到的回复也是“我不在上海”。

    顾总由衷感慨,时悦集团的工作好忙。

    这么一对比,她的出差频率也不算高。

    时愿噗嗤一笑,“什么呀,她是去北京谈恋爱的。”

    这话说得直白,一点面子也没给时瑶留。

    不过,时愿不会无缘无故冒犯时瑶。她敢这样讲,自然是经过当事人同意的。

    时瑶将她和顾知忧的故事分享给了洛简后,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也大方地表示:“顾小姐若是问起我的事,你可以告诉她,我不介意。”

    看到那条消息时她就猜测,时瑶肯定是一个人在家待了太久,昨晚又被她拒绝,熬不住孤单寂寞冷,所以买了早上飞北京的机票,迫不及待地见女朋友去了。

    车流开始移动。

    顾知忧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异地恋?”

    “嗯。”时愿平静地陈述事实,“她女朋友在北京上学。”

    至于顾小姐听完这些会不会惊讶,就不干她的事了。

    时瑶交往的居然也是女朋友。

    很快,注意力又转移到“上学”这个词。

    结合时瑶的年龄,顾知忧问道:“她女朋友是在读博吗?”

    来了。

    时愿期待从顾知忧脸上看到如她当初一般惊愕的表情,藏着哂笑,“大四。”

    顾知忧愣了一瞬,“年龄差”这个词率先闯进她的脑海。细细计算了下,十岁左右,其实也还好,只是乍一听有点冲击力。

    她消化信息的速度很快,甚至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准备,将来会和一个年轻的女生以家人的身份见面。

    时愿见她面色平和,没看到想象中的反应,于是继续往下讲:“她是我姐姐的学妹。”

    时瑶毕业于t大,她女朋友在同一个学校,那不也是学霸吗?顾知忧心里如是想着,又听见时愿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轻叹:“我们也是一个学校的。”

    阳光照着时愿柔美的下颌线,她微垂着头,碎发落在耳畔。呢喃这句话的语调,像是在歌颂至高无上的荣耀。旁人或许难以想象,或许不能理解,就是因为这句话的存在,她这么多年的努力才被赋予意义。

    不是什么新奇的发现,只是一个既定的事实,但顾知忧跟着笑了。她的阿愿在外人面前是个绝对冷淡的性子,分外吝啬言辞;可在她这里,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时愿不知道,这种反差感在她眼里有多可爱。

    在她的视角下,很多习以为常的事情,值得单独拎出来叙述;黑白灰的素描,能变成五彩斑斓的油画。

    这是怎样鲜活又有趣的灵魂?

    顾知忧又在脑海里思索了点别的事情。

    她想着,大四的事务琐碎繁忙,能自由支配的时间不多;再加上异地,很长时间才能见上一面。时瑶她们很辛苦,可还是义无反顾地爱下去了。

    恋人间存在各种各样的相处模式,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可能存在公认的标准,去评价哪一种最好。

    但是,像她和时愿这样,每天都能见面,说说笑笑,同床共枕,已经足够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