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很重要吗?”

    “嗯。”

    “比这里的一切都重要?”

    江雪点点头:“比一切都重要。”

    有微风吹过,吹乱了孩子高高的马尾,江雪看见黎冉之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那是一个很浅很浅的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江雪觉得黎冉之是笑着的,可是他的眼睛看起来却很悲伤。

    “师姐是将我领入天剑宗的人,也是在这条修行路上护过我很多次的人 。我这人虽然有时候很冷血,但我懂得知恩图报,所以请师姐相信,我一定会踏上师姐所说的那条路,也一定能送师姐回家。”

    他的样子看起来像发誓一般严肃。

    江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师弟,小孩子的模样就不适合说这些一本正经的话了,会显得很好笑。”

    黎冉之见她笑了出来,不知道为何,原本心里的苦涩居然减少了一分,不过他眸中的神色却依然十分认真:“但是请师姐一定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师姐要相信我可以解决,不要自己逞强。”

    江雪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语气明显轻松不少:“相信现在的你可以解决?小屁孩不要说大话。”

    在黎冉之否认喜欢她之后,江雪感觉心里压着的石头似乎被挪开了,和黎冉之相处起来也自然许多。

    “总之,师姐信我。”

    “行行行,信你。”江雪像是安慰他似的,回答得十分随意。

    她往下靠了靠,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声音也小了一些:“我有点困,先睡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才醒不久,整个人却依然很困。

    “师姐吃颗药再睡吧。”黎冉之道。

    江雪的声音更小了:“刚刚已经吃过一颗了。”

    “没关系,吃了这药伤口好得更快。”

    迷迷糊糊中,黎冉之又喂她吃下了一颗药。

    在药物的作用下,江雪一整晚都睡得很沉。

    那天晚上,她的周围满是血腥和杀戮,断臂残肢,鲜血淋漓,而她安然地睡着。

    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江雪发现她躺着的地方和昨天又不一样了。

    “师弟,我们又换地方了?”

    “嗯。”黎冉之只是轻轻地点头,在这件事情上,他显然不愿意多做解释。

    “你把我搬过来的?”江雪继续问道。

    黎冉之还是点点头,但是不说其他的。

    江雪很费解,这怎么搬得动的,但是她只要问黎冉之,黎冉之的回答都很统一:师姐很轻,我搬得动。

    这样持续了几天了,江雪觉得实在是太不对劲了。她的伤口恢复得很快,但是每天有一大半的时间都睡得不省人事。

    这天她自己没吃药,黎冉之过来喂药时,她把药偷偷藏在舌头下面,没有吃下去。而后像往常一样,说自己困了,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好好地躺着。

    她想看看,黎冉之究竟想要做什么?

    那天她记得她是醒着的,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仍旧是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树林的边缘,再往前就是有人居住的地方了。

    她醒的时候,黎冉之正好坐在她的旁边,他靠在身后的树干上,面容上流露出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冷静。

    江雪直接问了黎冉之:“师弟,我为什么又睡着了?”

    黎冉之的回答明显有些糊弄:“师姐受伤了,这些天睡得多是正常的。”

    “我不信。”江雪也很直接。

    “既然不信,师姐为什么还要问呢?”黎冉之这句说得十分坦然。

    他站了起来,温声道:“师姐睡着的时候,我做了一些事情。可是我有私心,我不想把我做的这些事情告诉师姐,所以,也请师姐……”

    他没有说出后面的话,停顿在了那里。

    “是伤天害理的事情吗?”江雪突然问道。

    黎冉之被她问得愣了一下,随后答道:“不至于。”

    “违反公序良俗吗?”江雪继续问道,怕他不理解,江雪甚至解释道:“就是道德上有没有问题?”

    “也没有吧?”

    江雪一番恍然大悟的样子:“那随便你了,你不想让我知道,我便不问了。”

    她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因为躺了太多天而僵硬的身体,顺手摸了一下黎冉之的头:“我以为你瞒着我在干一些不能说的大事,真的伤天害理的那种!”

    见黎冉之不答话,江雪道:“别多想了,我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我们看看怎么才能让你尽快渡下一次的天劫吧。”

    江雪这段时间也想了很多,白月到现在都没有大的动静,也就说明从半神到神之间的距离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

    而白月成神之前的这段时间,就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从树林出来之后,入眼的居然是一座规模不算小的城镇,进城之后,更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