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那颗笨蛋蘑菇?”

    容雨苍:“不然你如何解释旧雪大人的转变?”

    柴火在炉子里筚拨炸裂,一个火星掉在天韵手背上,瞬间由火红的亮点消逝成一粒黑色的灰。

    天韵打从心底不相信,多荒谬啊,“就不能是天韵的死改变了师尊么?”

    容雨苍:“天韵的死若能改变大人,早在五十年前那场逐羚雪寄大会上便改变了,怎会等到现在?”

    无论容雨苍的理由听起来多么有说服力,但天韵不愿意承认那是师尊发生改变的原因。

    她才是师尊心里最重要的人。

    就算她死在师尊手里,那她也是唯一被师尊亲手诛杀的弟子。

    师尊后来收再多的徒弟,都只是在寻找她的影子。

    一定是这样,不然师尊不会说之所以收天竹为徒,是因为天竹有一双和当年自己很像的眼睛。

    九方若谷身上一定有也有和自己很像的某一点,否则师尊不会受他为徒的。

    瞧,师尊不就没收容雨苍为徒么!

    “你去哪儿?”容雨苍看见天韵起身往门口去,连忙追上来,“药圃晚上四处都是结界,你别乱跑。”

    天韵手落在门闩上,停下脚步,“蘑菇就在药圃,我要去见他。”

    容雨苍:“这么晚了,你见他做什么?”

    天韵方才有一刹那是想宰了九方若谷的,看见容雨苍担忧的神情,天韵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没什么,听说他快死了,我去见他最后一面。”

    猫哭耗子假慈悲,容雨苍心道,难道不是被你毒死的吗?

    “我和你一起去。”容雨苍说。

    天韵:“你不在这里守着师尊,去做什么?”

    容雨苍:“药圃结界很多,你修为低弱,若是被弄死了,怕没法同旧雪大人交代。”

    天韵将门吱呀一声打开:“你是怕我将蘑菇弄死吧?”

    容雨苍先走了出去,站在门外道:“你要是将蘑菇弄死,旧雪大人定不会放过你。”

    天韵跟着走出来,将门带上,“不可能。”

    容雨苍:“九方若谷既能融化旧雪大人,想必在旧雪大人心目中地位比你,比天韵,比任何人都要重要。

    旧雪大人可以容忍你毒伤蘑菇,因为她知道蘑菇还有救,可你若是毒死了蘑菇,你以为旧雪大人还会认你是弟子么?

    当年天韵犯了错,被大人诛杀。而你今日要杀的是旧雪大人最珍视的弟子,你的下场会比天韵还要惨上一万倍。”

    天韵冷冷笑了一声,“你是要跟我赌九方的命?”

    容雨苍:“我不想和你赌,我只想你不要作死。”

    天韵:“那我今日就以我的命来赌九方的命。”

    容雨苍:“你别乱来。”

    天韵:“你别跟来,不会牵连到你。”

    ……

    尹新雪在药室外的园子中四下转了一圈,雪羚十七躲在角落里啃一种甜草,吃得津津有味,一脸的草渣,雪羚一正在吩咐另外几只雪羚羊事情,雪羚羊频频点头,很快就奔上半空踏风而去。

    “看见雨苍和天竹了吗?”尹新雪问。

    雪羚一摇摇头,“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看见。”

    去哪儿了?

    药圃到处都是结界。容雨苍没事,她来过药圃多回。

    但天韵不熟悉,如果不小心碰到什么,那可就麻烦了。

    “可要我去找她们回来?”雪羚一问。

    “算了,先不用。”尹新雪摆手,“先去看看九方,这几日只见了他两回,两回他都睡着未醒,怕是他以为我这做师尊的要将他忘了,只望他别怪我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九方若谷:人在家中躺,锅从天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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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拿捏

    此时距离天韵毒伤九方已经过去八日, 紫檀说过,至多十日,若再救不回蘑菇, 便是回天乏术。

    尹新雪知道容雨苍的血能解天竹草毒, 但那日她让容雨苍来见九方, 容雨苍并不愿意。

    她没有用旧雪的威压逼迫容雨苍, 作为专业穿书员, 不使用蛮力是基本线。

    而且她这个人本来就更喜欢循循善诱, 润物无声,只有对反派才会霸道些。

    小蘑菇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尹新雪掀开帘子看见缩在被窝里的脸庞时, 只觉得那张脸和几天前完全不一样,几乎瘦脱了相, 手臂上的筋脉鼓起,隐约显露出蘑菇的纹路来。

    她在床边坐下, 替小蘑菇掖了掖被子。

    这屋子里飘着浓郁的药味,晨光从纸糊的窗户照进来,晒得明晃晃的。

    “该拿你怎么办呢。”尹新雪手盖在九方的额头上。

    你这个原着里的小炮灰。

    “师尊,”九方若有所感, 微微睁开眼睛, “师尊。”

    “嗯,师尊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