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有意思的事,怎么会引不起少年们的兴趣?

    很快逆舟堂里抱怨的声音消失了,反而掀起一股去东山游玩的热情。

    不过才几分钟,逆舟堂里又热闹起来了,充满少年们讨论嬉笑的声音。

    没人再抱怨不能下山回家。

    安抚好这群孩子,雪羚五背过身对容雨苍道:“请转告旧雪大人,任务完成。这样即便寒羚山不放谷梁护下山,对谷梁家也有了合理的交代。只不过旧雪大人不让给孩子们留功课,这一点欠考虑。”

    容雨苍点头表示赞同:“不过师尊说,玩的时候要放肆些玩,不能被功课打扰。”

    雪羚五咋舌。

    “东山的月亮真那么大吗?”天韵问尹新雪。

    “想去么?”尹新雪压抑住起伏的呼吸,不致于使灵力在体内冲撞得太厉害。

    天韵:“想。”

    “那就做几个雪花馅的月饼,带去东山吃。”

    “好。”

    天韵又想到什么,“师尊,你是从何时知道我重生的?”

    尹新雪:“为何这么问?”

    天韵:“师尊将我的魂灵从身体中释放出来,我才得以托生于药圃的毒草,我只是想知道,那天师尊走进药圃,从万千草木中将我找到,是巧合吗?还是师尊本就是为我而去的?”

    “咳——”

    一阵灵流没控制好方向,竟直冲着尹新雪喉咙奔去,她倏然睁开眼,眼底神情莫辨。

    “师尊——”天韵立刻冲过去,想扶师尊,到了近前却又胆怯起来,手迟迟不敢落。

    尹新雪毫无察觉地扣住天韵手臂,天韵似乎僵了千分之一秒,恰好尹新雪能撑着她的僵硬站起来,猝然破功的感觉就像骨头活生生被人砸断,她实在痛得厉害,可是想到有件事必须立刻去办。

    “师尊,去哪里?”天韵跟着从地上站起来。

    “你留在山上,为师自己去。”尹新雪松开天韵,却见天韵的手还保持姿势凌在半空。

    天韵一时半刻没言语,眼神中竟似乎有抹失落一闪而过,尹新雪本立刻就要走,却忍不住为天韵停了半晌。

    这几次旧雪的出现让天韵变得患得患失,虽然天韵嘴上没说,但她心里一定害怕被师尊冷漠相对。

    “我去药圃,”尹新雪已经推开了门,却还是回身解释了一句,“很快就回来。”

    天韵眼底有光亮起,堵在胸腔的情绪连续起伏几次,终于她忍着嘴角想笑不笑的意思,重重点了个头。

    “这个给你。”尹新雪从袖中取出那段回收的洛藕,上面留有一个永远去不掉的印记,意味着在此之前,洛藕曾化过一次形。

    对于有强迫症的人来说,可能不怎么好看,不过尹新雪是实用主义者,能用就行。

    “给我么?”天韵接过洛藕。

    “嗯,”尹新雪视线落在红梅树下,“你的身体保存完好,无需重新用洛藕塑身,你只需将洛藕当做一枚梭子,将你此刻的魂灵织入旧体之内,便能复生。至于什么时候复生,你自己决定。”

    “我……”天韵盯着手里的洛藕,轻轻叹了口气。

    “是的,”尹新雪语气温和,“一旦你以天韵的身份重现于世,意味着你再也不能躲在天竹草的身份后面,你必须以真正的自己去面对曾经的旧人,有一些是你不愿接受的爱意,还有些是你仇恨的敌意,所以这并非一个简单的决定,为师不会逼你,什么时候你觉得你准备好了,就回来吧。”

    天韵:“师尊……”

    尹新雪咽下方才破功时喉咙里冲出来的血,没再多说,离开了。

    ·

    尹新雪不带天韵去,自然是有自己的理由。

    昨晚谷梁浅死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旧雪大人,你又……”

    当时尹新雪心里便产生了一个猜想,只是没空追究,可是方才天韵的话提醒了她——

    旧雪将天韵从药圃带上寒羚山的时候,究竟知不知道毒草就是天韵?

    没多久,尹新雪便到了药圃。紫檀园主医术、炼药、心法、种植这些方面天下无人能与之并肩,但却从未修习过结界之术,所以药圃周围的结界都是旧雪帮她布下的,每隔百年得来加固一次。

    因此尹新雪很轻易地穿过结界进了药圃。

    仍是扑面而来的奇花异草之香,还有淡淡的药香。

    花草精灵活泼,见了尹新雪不仅不害怕,反而簌簌随风摇动,发出刷啦的声响。

    “旧雪,出了什么事?为何行色匆匆?”紫檀放下手中锄头,轻轻抖落身上的土。

    尹新雪挥手召出一道结界,将旁的花草隔绝在外,“请教紫檀园主,可是对我小徒弟天竹不满?”

    紫檀自知有些事不能藏住,却没想到旧雪会当面来质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