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柔弱无骨的手从中伸出,紧接着是一张美得惊人的脸。

    一头上好的黑发用一根诗意的桃花簪挽起发髻,两肩各垂下一路发绺,淡粉色衣裙罩身,一根腰带束着腰身,那叫一个纤细,轻轻一折就能给折断。

    白白净净的脸庞,柔柔细细的肌肤,眉目如画,唇边带着的一抹笑,柔软无比。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此刻几乎是所有人脑中立刻浮现了这么一句话。

    在这般娇美的人儿面前,百花从此再无颜色!

    同时一个疑问也浮上心头,这是哪家的小姐?为何没有半分印象?

    “王姑娘,请。”小二稳定心神,躬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王婉儿轻轻点头。

    得月楼不愧在苏州名声极大,三楼处一扇扇屏风隔成一个个空间,四扇屏风有梅有兰有竹有菊,也有花鸟鱼虫,春夏秋冬,可谓费尽心机。

    小二在一处停下,“就是这里了。”

    王婉儿款款一笑,“多谢。”

    柳絮跟在后面,从荷包中取出一粒碎银,“收好。”

    小二接过道谢。

    柳絮见小姐进去了,赶忙跟上。

    王婉儿一入内便觉得眼前一亮,一名白衣公子,气质干净清冽,身旁立着一位小厮。

    “让李公子久等了。”盈盈一拜。

    “是我来的早了一些。”李如生耳根一红起身。

    就着一盏清茶,两人从中午到了日落,即使这样李如生仍有意犹未尽之感。

    王婉儿话语不多,往往一语点出便是中心。

    “小姐,该回了。”柳絮看了看窗外适时提醒。

    “一时竟忘了时间。”李如生歉意道。

    “没事。”王婉儿轻轻一摇头。

    回到家中,爹爹娘亲自是询问了一下,王婉儿面染薄红,只低着头一个字不说。

    王严和夫人岂能不明白女儿是什么意思,对视一眼,里面有着看透的了然。

    如此又过了数日,王婉儿正在看书,柳絮欣喜小跑进来,“小姐,日子定下了,明年初春李家会来提亲。”

    王婉儿双眼未从书上离开,轻轻应了一声,“嗯。”

    柳絮呆了,小姐怎么是这个反应,不是应该很是欢喜吗?

    “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时间会是明年春。”王婉儿翻开下一页,样子从容极了。

    “是夫人提的,小姐年幼多留些时日。”柳絮把听到一五一十说出。

    王婉儿一顿,旋即浅浅笑开,“娘亲是不舍了。”

    明年春就明年春吧,不耽误时间。

    时间如白驹过隙快速而过。

    康熙二十九年

    纷纷扬扬的大雪落下,王夫人病倒了,王婉儿跟着在病榻前忙前忙后。

    “咳咳咳,婉儿…”王夫人面色苍白虚弱,刚一开口便是一连串的咳嗽声。

    “娘有话慢慢说。”王婉儿忙倒了杯热茶。

    “婉儿啊,你代娘去寒山寺烧柱香,咳咳咳……”

    王婉儿看着心疼,一边给娘拍着后背让人好受些,一边应承下来,“好,等娘睡着我就去。”

    她知道娘的习惯,每月都会上寺庙烧上一炷香,保佑全家平安。

    在娘喝了药睡下,让人驾了马车赶往寒山寺。

    正值隆冬时节,天气冰寒,风凛冽如刀,刮得刺疼。

    一辆马车在城外跑着,在雪地上留下一行车轮印。

    马车帘厚实挡风,王婉儿轻皱着眉头,捧着手炉暖手。

    娘的病约莫还有半月才能好,爹爹和两位哥哥也没在家……娘因为病痛,身子都清减了不少。

    马车奔跑着,远远的便瞧见一座寺庙的模样。

    寒山寺史建于南朝,历史悠久香火不绝,黄色的墙面乌黑的砖瓦,看着肃穆极了。

    王婉儿来的不少,直接前去正殿,或许是天冷之故,一路上并未遇见其他香客。

    殿宇门桅上高悬一个匾额,打扫的干干净净不染尘土,上书‘大雄宝殿’四字。

    心头敬畏禁不住放慢脚步,跨过门槛入得殿内,高大的金身佛像慈眉善目,神态安详。

    立着一人,浑然天成的气势无法掩饰。

    王婉儿却一瞬间手足冰凉,那人……

    定了定有些慌乱的心神,轻柔走上前,奉上香火钱。

    一旁的小和尚递过来一束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王婉儿接过,在黄色蒲团上拜了几拜,默念道全家平平安安,早日让娘的病好起来。

    起身将香插入香炉中,最怕什么来什么,一转身额头撞在一人身上,慌张后退一步,低着头小声道:“抱歉。”

    “无事。”冰冷的声线。

    王婉儿听到脚步声渐渐远离,才松了一口气,刚才真是惊险啊!心差点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