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不要再花言巧语。我不是那个事事,都不懂的小孩子。”

    “那么,请陛下处罚我,管住我这张嘴、这颗心。”

    “你以为我不敢吗?”

    她折磨着他,也在折磨着自己。

    逃亡的日日夜夜,她全是恨着他过活。再次重逢,她发现自己的内心深处竟是喜悦的,欢乐的。她不允许自己的心,对他再有任何依恋。

    可是止不住地,她悄悄来看他。

    “阿音,你已经是三十六次来偷偷看我了。”他笑着背着她说。

    她恼怒地从阴影地走出,“你都知道。”

    “习武之人,六识全开,阿音的步伐声,我记一次,能记一辈子。”

    他手上拿着一只刚烤好的果子,递给她说:“你很久没有尝过我烤的果子,尝尝有没有变味。”

    她劈手夺过,尝了一口,呸道:“早就变味了,苦得很。”

    “哪里苦?”他就着她手,接着在果子上咬了一口。

    “你,竟然......”

    “吃你的果子。”他补充上后半句。“小时候,你不也是这样,非叫我咬你吃过的果子吗?”

    “不一样。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不理你了。”她跺脚走人。

    竟这样的,一来二去,她又慢慢地原谅了他。

    一晃又是一个春秋过去,她慢慢地病重了,他在喂她汤药,“喝完这汤药,你的病便会好。”

    药越喝,她的身子越虚弱。她死死地抓住他的手,“是不是,你在汤药里下了毒,让我一天天地虚弱下去。”

    “是。”他一口承认。

    她打翻药汤,质问:“我信你一次又一次,你为什么总要伤我的心?”

    “因为,我想要帝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帝王的宝座。阿音,你是个女子,在帝座上玩个两三天,体验一次就好。长久坐下去,不止人会生病,心也会冷透掉。”

    “你滚。”

    他当真走了,毫不犹豫。她又气又急地吐出一大口血,当场昏死过去。

    她醒来的日子,清醒的日子,越来越短,宫中他不在的地方,处处都在传,他是个暴君。

    她辛苦拿回来的江山,被她自己亲手送出去,还是昔日的仇人手中。

    她不甘,不甘。

    旁观的秦音,也被这声声不甘,扰了神,乱了智。

    “我不信,这是我的未来。齐辰,他从没有害过我。”回归现实,秦音有一瞬间的迷茫。石头里的人生太长,她已经渡过了十几个春秋。她心变老了,也变得脆弱了。有点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

    “你与他,有缘无分,不止是石头里的过去未来,亦是现在。”齐逸提醒。

    第71章

    “这块石头,想必就是那块可以参透命运,看见未来的宝物。”秦音捧着石头。真可笑,人的一生命运,全在里面。若是真实,为何秦氏依然改变不了它被灭的事实。

    “如公主所说,它的确就是那块可以参透命运的奇石。它里面的历史,曾真真地上演过一回,丝毫不差。”齐逸说的肯定。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经历过?”为何她不记得,自己曾有过另一种人生。

    齐逸收起温笑,变得淡漠:“所有记得它的人,都曾经历过,不独我。”

    他是谁,她最清楚不过。石头里的人生,可没有他的存在。

    “所有接触过石头的人,他们怎么样了?”秦音问。

    “命运不可逆,最终的走向,都是同一个结果。如赵氏,在石头里,晚了十年才动手。而在他们看到这块石头后,将这个时间提早了十年,便是如今的结果,他依旧死在自己的宝座上。”

    “命运不可逆。”秦音重复这句话。

    “是,命运不可逆。你是女帝,无论事情走向怎么变,都是如此。看过石头的人,不信命运已定,偏要逆□□事,与你作对。最后的下场统统是,成为历史的尘埃。”齐逸接着道:“盛京城内的世家,就是验证。妄想控制你的陈家,亦是如此。”

    “表兄,他早知道他的命运吗?”他是她幼时的陪伴,可她总是看着他背影远去。最后,两人越来越远,她看不清他了。

    “所有世家,都先后看过这块石头里的世界。陈家不会例外。两年前,湖心岛一事,可不就是他通风报信与我们齐家知吗?”齐逸不介意,把世家知道的所有真相,告知她。

    表兄他原来早知,算计好一切。怪不得,他有时候说话,带有深意,她又听不懂,便揭了过去。原来,都是有所预谋。所有人都知道的事,独他们秦氏,一无所知。

    生为至亲,在利与欲面前一文不值。

    “石头从哪里来?谁是第一个见到自己命运的人?”秦音紧紧握着石头,她想知道更多。

    齐逸:“石头诞生于国师之手,第一个看的人,是你的先祖,秦氏的末帝。”

    “我要见他。”秦音举着手中石说:“创造出这样害人的东西,想要做什么?”

    “大家都知道自己的命运,不好吗?”齐逸问。

    “不知道未来,对未来才有期盼。知道了,反而平添忧伤。我要毁去这石头。”说着,她举手便往地上砸去。

    石头摔在地上光芒大盛,平空地显示出一组组画面。

    “这里全是雪。原来这里就是北极,那个是北极光,真漂亮。”

    “海底,为什么这样暗?”

    “没有人类的过去,好安静。”

    “你是谁?我看不清你的脸。”

    “我要花,不同颜色的花。”

    “你看,那里像不像一只眼睛。”

    她的梦,全是她曾经做过的梦。为什么会这样?

    她凝望着半空。“你看到了什么?”齐逸看着空空的半空,哪里什么都没有。

    “没什么。”秦音捡起地上的石头,小心地放在手心。

    “我累了。”她步出书房,回到自己房间,默念着齐辰的名字,去看他的世界。

    她与齐辰的梦,连成一线,记载着他们无忧的时光。

    “我在梦中,怎么这么爱生气?”说着,她鼓着嘴。“他居然说出那样的话来气我。若是当着我的面说,我会悄悄给他饭中放点辣子,再喂给他吃,辣晕他。”

    她乐了起来,在屋子里舞动起来。

    齐辰找不到她,除了答应女帝的要求,他别无选择。不过,他不是一个喜欢妥协的人。

    女帝能做帝,他也能做。先前他可是打着白狼帝君的名义,一路北上的。

    今天是七夕节,他一早命人装点他的殿院,放了很多按他要求制作的花束,还有形制奇巧的花灯穿插其间。

    “到了没有?”女帝开心地问。

    齐辰放手,女帝看呆了眼:“好漂亮。”她去摸花灯,轻点花束。花中有灯,灯中有花,如梦如幻。

    “我还有更好玩的东西,你过来看。”齐辰拉到来到池边,一艘小船上满是粉红的花与花瓣,船身四周皆是花灯点缀。

    “我们到船上去。”齐辰扶她上船。

    “来,许愿。”齐辰拿来一只桃花花灯,递于她手。

    女帝不许他看,自己一个人许了很久的愿。齐辰不恼不催,只在一旁待着。花香宜人,吸得多了,便会得一种衰弱症。

    “许了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不能。”

    “我给你的寝宫里也安排了惊喜。”齐辰替女帝系上自己的披风。

    “惊喜。不是我喜欢的东西,我可不要。”女帝脸色更加红润,像是情窦初来的少女。

    “保证你喜欢。”齐辰引着她回殿,殿门刚打开,徒然从天下飘洒出万千的花瓣,洒在走着的两人身上。

    女帝伸手去接,再抬眼看一眼空中无数飘落的花瓣,只觉是一场梦。

    她拎着裙子,跳起来,转起来,表达她的欢喜。

    齐辰忽生不忍,但是为了找到阿音,他不得不威胁她,交出权势,成为一个普通女子。他会给她解药,让她恢复正常,过她原本该过的生活。

    利用帝王之权,去寻一个不普通的女子。齐辰想,他应该很快会有阿音的消息。除非,她有意躲着不见他。

    “我很喜欢这份惊喜。今晚,你陪我睡。”女帝笑意吟吟地看着他,如怀春少女般艳丽娇俏。

    “我需要时间。”齐辰拒绝。

    女帝变了脸色,“我不像她吗?”

    “你们是两个人。爱一个人,不能只爱她的外表,还有她的心。无论她是一个怎样的人,有什么样的缺点,我都能容忍。那才算是爱一个人。”齐辰说:“接受你,我需要时间,也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