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明就里,还是选择跟上去。

    姜勤越过一处山头,很快来到一处背阴面的山坡上,香味已经很浓郁,其他人也闻见了。

    “这是什么香气?”

    姜勤背着篓子往下跳,越过杂草丛这才看清了散发出香味的植物——柴胡。

    “原来是你。”姜勤低头笑了声,伸手戳了戳花叶,“老伙计,好久不见。”

    姜勤上辈子一直和柴胡打交道,他们导师最喜欢这气味,常常放在教室里。而他死前也一直在研究异种柴胡的培育方法,没想到再活一世还能见到。

    “姜勤这是什么?”

    “野生柴胡,药材,可治疗伤风感冒。”

    “药!”好几个少年惊呼道,他们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开在山里的药材呢。

    “嗯,野生柴胡喜阴,花朵脆弱,根系却粗壮。不易保存,花瓣变灰色即开始坏根有毒性残存。”姜勤说着,蹲下身扒开泥土,小心地挖出一株柴胡,眼底的欣喜溢出眼眶。

    姜勤摊开手给他们看,“你们要吗,要的话得快点,日头要落下来了。”

    其他人互相看了眼,立刻卸下篓子去采。

    姜勤采了一些问:“我准备拿去镇上卖,你们呢?”

    “我们也去。”其余人说。

    “那我们采完之后在村门口集合。”

    “好。”

    几人一路跑回家,姜勤也回家放下东西。

    这回于策在家,见他背回一篓子无患子,有些惊讶但没说什么。

    姜勤本着要和室友说一声的心思告知了一下于策,就赶紧跑出去,留下一脸奇怪的于策。

    他一去,村门口已经有人在等,那几株柴胡用破布包着,见他来忙打招呼。

    姜勤笑着回应,跟着几人走去镇上。

    说起来,穿回来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来镇子上,和他想的不太一样,还是萧瑟的样子,店也没几家,路边倒是有几家卖杂货的吆喝。

    姜勤几人来到镇上唯一的一家药房——善药坊。

    他走进去,只有一个穿着伙计衣服的人站在抓药的地方。

    小伙计听见动静,忙笑着招呼。

    “这位小哥,需要抓点什么药。”

    “我是来卖药材的。”姜勤拿出柴胡给他看。

    小伙计伸头看了眼,找来掌柜。

    掌柜从后卧房出来,接过柴胡,心里暗叹一声是个好品相,但转念想到这几位小哥的衣着,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农家子,约莫是运气好才碰见。

    思及于此,他笑了两声,“小哥好眼力,是好柴胡。只是我们这收药材只收干药,所以只能十文一株。”

    姜勤不太懂银钱的换算,转头去看陈霁,陈霁脸色并不好看。

    他了然,知道这是价格低得吓人。

    “掌柜得,柴胡的用处你我都知道,何必故意压价。”姜勤笑着收起药材,轻飘飘评价道:“掌柜这善药坊也就这样吧。”

    掌柜的脸唰得黑了,“你们几个农家奴,懂个屁!”

    其他几人闻言气急,姜勤拦住他们慢悠悠地说:“买卖不成仁义在,何故辱人。掌柜竟然想压价那就不妨看看这柴胡最后能卖出个什么价。”

    “呸,你以为你在城里,镇上就我一家药房,我若不出价,你以为你能卖去哪!”

    “您瞧好就是。”

    姜勤说完领着众人离开。

    “勤哥儿,当真有办法?”

    “有,我们自己做药丸卖给医馆定会有人要。”

    姜勤找到一个卖炉子的地方,花了两钱借用了他们的药炉。

    说干就干,他先将柴胡架在一个炉子上烤干水分,切下柴胡的根部捣碎,之后就是放进药罐里,大火熬制,最后看准火候,在有些黏糊的时候倒出,晾干之后搓圆。

    说着简单,姜勤连连做了几次,弄坏了两株才做出一个粗糙的药丸。

    之后一共做了三个,有了药丸,便可以去找医馆。

    姜勤带着三枚新做出的药丸走进去,“大夫,我这有柴胡丸您收吗?”

    “柴胡丸?你确定?”

    “小子确信,如若不是,小子五雷轰顶。”

    大夫闻言才蹙着眉毛接过药丸,送到鼻尖闻闻,又找了一个小刀切开一点碎吃下,味甜清香,是柴胡。

    “收。”大夫眼底欣喜,野生柴胡可不好找。

    “小哥准备卖什么价格?”

    “二十五文一个。”姜勤察觉到大夫的情绪,笑着说。

    “有些贵,二十文一个如何。”

    “大夫说笑了,柴胡用处大,想必您这也稀缺,二十文一个实在低了些。”

    大夫盯着眼前这个面上带笑的后生,“二十三文不能再多了,这药丸粗糙还不一定有人买呢。”

    姜勤笑着没说话。

    大夫瞧着面前这位后生,端觉不似普通农家子,咬咬牙道:“二十五文就二十五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