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他把混着?米的水放进炉子里开火烧着?。

    渐渐得,锅里的味道从锅盖的缝隙里飘出来,一点一点钻进鼻子里。

    于策闻见这香味霎时津液分泌, 许久没吃到肉腥味,这一闻见恨不得白吃三碗饭先?。

    一盏茶后,姜勤掀开锅盖,白色的水蒸气散开,露出里面红色的龙虾和褐色的浓汤, 那虾个个硕大不说,裹着?汁水蜷缩在一起叫人看着?就饿。

    姜勤闻到只觉得怀念在烧烤摊的日子, 这一盘盘龙虾端出来,配上冰爽的啤酒,那叫一个绝配。

    这味道让两人的腹部发出轰轰叫,姜勤把龙虾铲出来,就这那点底汤爆炒了一盘螺丝,锅也没洗,小白菜也这么混着?底层的油水炒着?。

    三道菜被端上饭桌,粥也冒着?泡熟了,今天是中?秋,粥格外的浓。

    于策盯着?那碗龙虾,拿筷子夹起一只后端详了半天也不知道从何吃起。

    “我教你。”姜勤看他这样笑了声,用手拿起一个龙虾,掐头去尾地取出虾仁,放进于策碗里,“试试?”

    于策盯着?那白肉,夹起快速一吃,软糯的肉夹杂着?辣汁在舌尖迸射开,他眼睛一亮,便?是那猪肉鸡肉也没这样好吃过?!

    于策学得快,还?有姜勤在旁边指导,竟也知道一开始先?嗦汁,再掐头去尾。

    因为水不丰,螺肉并不肥,只能?说嗦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中?秋家里没有多余的面粉做月饼,大伙都东西应付一下,等以?后有了再准备得好些。

    一顿酒足饭饱,姜勤舒坦地伸了伸身子,这么久以?来也就今天吃饱了,真?不容易啊。

    这头姜勤他们吃的不错,甚至还?打算去钓的时候,另一头别的人家,看着?桌上勉强凑出来的饭菜,叹了口气,又将身上缠绕的腰带系紧了些,把多的饭给?小辈们,自己端着?水喝一喝作罢。

    这事姜勤不知道,村里也不会特意去宣扬谁家谁家又没吃饭,只是看着?邻居日渐消瘦的模样便?知不好过?。

    经了之?前的事情,姜勤除非上山,现?在已经很少出门?,自然不知不觉中?与村里脱开了联系。于策又是个不管外头的,是以?两个人在自己家生活得还?算不错,偶尔上山打个猎,还?能?吃口荤腥。

    直到有次姜勤去菜园子,一时兴味去河边走了一圈,发现?前阵子还?有些水的河道现?下已经干涸,里面的东西全都暴露出来,那些个螺丝只能?看见零星几个,其他的全被搜刮走。

    姜勤一愣,转头往村口走去,榕树下的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落下的树叶,随手摸一下几凳,手指上布满了一层灰。

    一看就是许久未来的样子。

    这不太符合村里人的做法。

    姜勤起身四处逛逛,发现?家家户户大门?紧闭,里面也听不到声响。倒是门?口的绿草不多,但细细看来又觉得奇怪,草长出来一般都是会连根拔起,不然留下隐患下次会疯涨。

    但他这一次看,发现?好几家门?前的草都留着?茬,不像是为了阻路而清除掉,更像是留着?等它长起来再来收割。

    这想法一出,姜勤险些惊震到,于是他走下去,敲开了阿兰奶的门?,里面半晌还?没传出声音,他看着?门?前的草茬,朝里面喊了声推开门?。

    门?后的枯树叶寥寥几片落在院子内,他踩着?走进去,发现?阿兰奶一个人躺在椅子上,面容消瘦,连骨头都清晰可?见。

    许是听见了声音,阿兰奶缓了会才?睁开眼睛,见是姜勤露出微笑,哑着?声音说:“你怎么来了。”

    “我是想来问问阿兰奶最近还?好吗,吃饱饭了吗?”姜勤哄着?,走上前摸了下冰凉的碗壁,里面的水已经没了,底层还?有些污垢,像是没冲洗过?。

    “吃饱了,吃饱了。”阿兰奶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后面基本都是气音,是没力气的表现?。

    姜勤大概猜出来了,把阿兰奶抱起来驮在背上,一路往家里赶。

    “于策,煮两个鸡蛋和一碗稀粥来。”姜勤一进门?大喊。

    “好。”于策也没问什么,直接进了厨房。

    灌着?喝下后,阿兰奶睡了两个时辰才?慢慢转醒,身上忽觉得有些力气,嘴里也不干,肚子里暖呼呼得不似平日里的闹腾。

    当她?以?为自己在做梦时,睁眼一看到远处正在打络子的姜勤,混沌的脑子里忽然记起了点,心一紧急忙起身。

    又担心自己吃得太多,气得走过?去拍了姜勤一巴掌,“你这个蠢货,我要是饿死了那是活该,你做甚把你的粮食给?我吃!”

    一想到那两个鸡蛋和米,更是急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你可?知道村里户户都没粮,自从前半月有人上别人家讨粮食后,谁家不怕有人上门?,这些天来,哪有人家出门?,就怕遇上个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