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因为他突然反应过来,提纳里竟然回答了他的话。

    “等等,你刚才回答我了?”

    斯齐停下与对方的斗嘴,深邃的瞳孔幽幽地泛着波光。

    虽然那位反复强调过,不可以对这只小狐狸做什么过分的事,但——

    如果只是善意地玩一玩,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面具之下,斯齐的嘴角缓缓挑起一个弧度。

    他的右手在空中随意地一伸,石台架上的权杖就像是有了自主意识,竟凭空飞起落到了他的手中。

    权杖轻轻地在地毯上点过,泛起阵阵飘渺虚幻的光波,有一道明显的光线从斯齐的脚下延出,在地面上蜿蜒前行,最后汇集到提纳里身前,像一条灵巧的蛇,钻进了提纳里的身体里。

    斯齐闭上眼睛,笑容忍不住又扩大了些。

    来,让他看看,那只笨胡狼放在心底最深处的人,最重要的秘密是什么呢?

    良久的沉默……

    斯齐嘴角的笑容渐渐淡去,眉头紧锁,眼底透露着深寒。

    这种感觉……

    突然间,斯齐像是抓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强忍着身体的痛意向提纳里意识的深层前进。

    是她……

    斯齐的嘴角渐渐溢出鲜血,他几乎要站不稳了,双腿打着颤,但仍然不肯放手,固执地、艰难地向前探去。

    可不出意料地,他还是失败了。

    连接在他与提纳里之间的光线开始剧烈地波动扭曲,就像是有什么人正在奋力地撕扯这条光线,在它坚持许久之后,终于承受不住压力,从中间断掉了。

    那一瞬间,斯齐被弹回了现实,权杖在剧烈地颤抖后散去了光芒,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斯齐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提纳里,眼神里一半是惊讶,一半是不甘。

    明明就差一点了……

    在提纳里的视角中,他能感受到斯齐探来的那根光线,正在一下一下地敲击系统为自己筑起光罩,它很努力,但还是失败了。

    斯齐呆滞地瘫坐在地上,眼神空茫茫,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提纳里尝试开口: “你……”

    斯齐的情绪剧烈地一颤,忍不住发着抖,过了许久,他终于恢复了正常,从地下起身,对提纳里扯了个牵强的笑。

    “呵,你身上的秘密还真不少。”

    -

    提纳里本以为经过刚才的事情,斯齐最起码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之前跳脱的状态,根本没想到,他只是郁闷了短暂的几分钟,就重新挂上了欠揍笑容。

    自从提纳里跟他说话后,斯齐就像打开了话匣子,劈头盖脸对着提纳里一顿输出,即便多数时间是提纳里在单方面呛他,斯齐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给提纳里生出一种错觉。

    这人是前半辈子都没和别人说过话吗?

    又到傍晚时分,斯齐正滔滔不绝地向提纳里讲述赤王大祭司的生平轶事,恍惚中,提纳里似乎听到四周传来机关转动的声音。

    他的耳朵动了动,想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斯齐的声音却戛然而止,提纳里转头,对上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提纳里心头一跳。

    这人又想做什么?

    由于两人都坐在床边,距离挨得极近,而斯齐的体型又比提纳里要稍稍高大一些,所以当他倾身俯来的时候,可以从背面将提纳里遮住大半。

    斯齐的双手撑在床面上,将提纳里禁锢在两侧臂弯之间的狭小空间内,虽然他们的面部还隔着很长一段距离,但从背面看,两人就像是紧紧贴在一起。

    像在拥抱,像在接吻。

    “啪嗒。”

    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

    斯齐的嘴角噙着一抹恶劣的笑容,就这么好整以暇地望着提纳里。

    提纳里又听到了谁的呼吸声,很重,很急促。

    他的身体一僵,想把斯齐推开,但手肘没有借力点,他只能用脚狠狠踢着斯齐的小腿。

    “放开我。”

    提纳里用的力气很大,可斯齐就像感知不到痛觉,不仅身体没有松动半分,还向下又压迫了些。

    他凑到提纳里的耳边,唇息几乎要打在对方的耳朵上,提纳里别扭地转开头,与他保持距离。

    “你猜我要说什么?”

    “……起来。”

    “我想对你说——”

    “你和小伙伴集合的时间要到了哦,快去吧~”

    说罢,斯齐松开手臂起身,解除了对提纳里的禁锢。

    提纳里:“……”

    这个……疯子。

    一时间不知道该震惊于他方才的举动,还是该震惊于他竟然知道自己的行动目的。

    当长官的吹哨声音响起,提纳里逃也似地离开了房间。

    而几乎是在提纳里离开的同一时刻,房间里就出现了另一个身影,接着,斯齐的腹部再次迎来重重的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