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娘子,我们唐家只有婉儿一女,婉儿也不是非得嫁给陆衙内不可。”唐母面色不虞。

    原以为陆游知根知底,和婉儿情意相投,加上早有婚约,婚事应当幸福美满才是。

    真像天书说的这么不幸,那倒不如一开始便断了。

    陆母也听到了天书之言,不过她在意的并不是陆游唐婉的婚事。

    而是。

    “陆哥儿出息了,竟然是天书都知道的大诗人!”陆母喜气

    洋洋地把儿子招到自己面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一副“我的儿子就这么优秀”的自豪表情。

    她本就是出于陆唐两家旧时婚约,和小儿陆游的软磨硬泡,才答应找时间和唐家商议婚事的。

    别人家的小娘子贤惠温婉,而唐家的这位小娘子,陆母几次撞见小儿给她提着东西,伺候她,早就有所不满。

    更别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唐小娘子简直德行两亏。

    现在天书说未来小儿婚事不幸,那岂不是不成这个婚正好。

    陆游极其尴尬,求助的眼神飘忽,看向表妹。

    唐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婆媳矛盾,这还没过门呢,当家主母就能当着她的面下她宝贝小娘子的面子,以后还得了吗?

    陆衙内也是,婉儿给看的信笺中,陆衙内何其地能言善辩,诗才惊人。

    竟是如此表现!

    陆唐两家不欢而散,陆游和唐婉两位有情人竟是连互相道个别的机会都没找到。

    陆游闷闷,如若真因为天书所言,他因为婉儿无子便休了婉儿,着实对婉儿不起。

    陆家有长兄陆淞顶门立户,到时候过继一个也未尝不可。

    陆游心中有万般决定,陆母却只想张罗晚宴,“今晚吃点好的,小儿未来有大出息,和该庆祝。”

    见陆游面有忧色,陆母宽慰,“那唐家小娘子无后,天书也点名了,小儿婚事自当另择佳偶。”

    “糊涂!”匆匆赶回家的陆父陆宰刚进家门听到这话,当下呵斥。

    “天书抬了仁宗,你们就能忘记官家?”

    即使是在自己家中,陆宰提“官家”二字也下意识轻声。

    宋仁宗赵祯三个儿子都不幸早逝,过继汝南王儿子赵曙继承的皇位,赵曙便是宗英宗。

    宋高宗赵构,现亦无子,过继了两位小皇子。

    “官家尚可过继,难道我们陆小衙内比官家还金尊玉贵不成!”陆宰简直要把事情掰碎了分析出来,下人们也早早被他挥退了。

    陆母一想到官家,眼前直发黑,可不能因为自己,耽误了淞哥儿、游哥儿的仕途!

    “官人,妾、妾身……”陆母脸色煞白,再无面对唐母的嚣张气焰。

    陆宰也愁。

    陆家是清贵之家,虽然他退居乡里,然家族名声却从未败落。

    去年更是,内务府藏书缺少过多,抄录陆家的藏书补上的。

    现在倒好,七出都要三年未育才休妻,他陆家倒更严苛。

    父母都沉默不说话了,陆游立刻向父亲承诺。

    “爹爹,我以后可以过继兄长的孩子。”

    这边陆游承诺坚持娶表妹唐婉。

    另一边唐婉却有别样的心思。

    天书介绍的是何其精彩,无论是多穗的稻谷,亦是生命力顽强的月季,都在向唐婉展示另一个世界。

    有依据,而不是循古法。

    唐婉轻声但坚定地和母亲说,“孃孃,我不想和表哥成亲了,之前我可以跟爹爹一起研究高产的新稻谷,成亲之后就不行了。”

    “天书还在天上,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我不要成亲束缚自己。”!

    第5章 生物(五)

    唐婉现在还记得一年前的大宋。

    绍兴十三年,“天下太平年”的木头被虔州知州薛弼发现之初,秦桧还没开始布置各地“祥瑞”。

    天书出现在这天穹之上,展示的场景是何其地壮阔波澜,让人心生向往。

    如果未来会是这样的,那为什么不奋斗?

    即使是我见不到这样的未来,总有人可以替我见到。

    唐婉是这么想的,千千万万个“唐婉”也是这么想的。

    秦桧上奏优质种子应当由官家下发,不得私自研究,私藏田地进行研究者,官贬一级。

    官家同意了,因为时局动荡,官家也认为此等神物应该捏在朝廷的手中。

    这是唐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离经叛道。

    她和父亲一起偷偷研究了杂交水稻,引进自他国的高产占城稻,改良之后亩产更高。

    此外,唐婉还提议研究了杂交蜀黍,也有了一定进展。

    这一年里,每一天唐婉都是忙碌且充实的。

    是她此前从未经历过的生活。

    如果说,之前的唐婉才华横溢,但孤独。每天的生活单调重复,只有和表哥陆游在一起游玩、吟诗作对的时候,生活才有了别样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