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话外都是有一个名为“范增”的谋士,是陛下派遣过去的,不要优待,一视同仁即可。

    同样的话,李斯带给了楚国上上下下有民望的旧族,也给每个郡县都安排上了一份。

    多么大度。

    即使范增留书信,话里话外都看不上秦朝,但是秦朝可太看得上他了。

    嬴政点点头,目光看向扶苏,扶苏一脸吃惊。

    毕竟,那夸范增的话,都是扶苏硬编出来的,他本来以为是李斯要用来推荐范增,没想到?

    推荐了,但是推荐的不是他以为的地方。

    可恶,大人的心这么脏的嘛?

    可恶,究竟是那个坏比,给他做了这样的宣传!

    范增在楚国旧地举步维艰,甚至隐隐约约觉得不如呆在秦国都。

    可怕的很,因为嬴政收复六国的速度太快,所以不少地方的旧贵族依旧是原来的贵族,和大秦有些格格不入。

    这大概是需要时间来潜移默化的。

    范增也是做了这个打算,但是没想到,他人才到旧楚,就处处碰壁。

    说是碰壁也不妥,他吃了旧贵族的闭门羹,就会被当地的官员引为座上宾。

    可恶!谁想被大秦的官拥护啊?即使你原来是楚国百姓,那也不行的!

    别被我发现是谁搞的这一出,不然我高低得报复回去。

    范增脸都黑了。!

    第34章 生物(三十四)

    本是想要投奔项梁的,毕竟项梁是项燕的儿l子,那可是那位击败李信大军,惜败王剪,抗秦自刎的楚国大将项燕。

    和幻想中的“明主”奔现了,可惜他在里头,我在外头。

    范增站在路上,看着被关上的大门,沉痛反思。

    我真的需要投奔明主吗?年过七十,手脚不灵光了,我还是找个地方养老吧。

    这话要是被李斯知道了,都得选择带上仨人和他真人掰头。

    范增和年纪一同上涨的似乎还有他的武力值,毕竟哪个七十多岁的、头发花白的老人,有这个实力在家都被围堵的情况下,踩着墙头悄无声息地溜的。

    李斯这个有一点微不足道的武力值的文弱书生,还真不一定能单打独斗胜过范增。

    但在谋士里有点功夫在身,还是抵不过项家这群武夫。

    “武夫!”

    范增深呼吸,努力平稳了自己的气息,忽略耳边传来的“不会是秦人要拿我们家主吧”“嘘,小声点,我们现在也算秦人”“算什么”,关门之后声音便越行越远。

    背着行囊,范增没想到自己会在秦朝的土地上被“撵”的到处乱窜。

    接下来还能去哪里呢?出了这吴中,离了这会稽郡,难道真的要像那些个傻子一样,现在就开始忙活反叛的事情?

    范增不是那种傻子,他仰头看着天书,小姑娘写题目的速度很慢,但是和之前念念有词的状态不一样,一看就是全情投入,不过依旧没多对几道。

    但是她依旧每道题目都认认真真圈画,做完每一题都不会再回头看,不会的做个标记,但是也做完了在往下。

    无所谓胜负成败,坚定做自己。

    这不正是人生的态度吗?

    尽力做到自己能做的最好!

    跟着天书学了一遍,几乎是一眼就能得出答案的范增,怎么也想不到,原来有人不回头看,不是无所谓对错,而是怕自己回头对看一眼,就会犹豫。

    学渣们都懂的,检查只会让自己在两个错误答案之中纠结,甚至还会把原来对的改错。

    至于不会的题目也硬着头皮去做,更是家常便饭了,毕竟,不会的都跳过,这张卷

    子怕是没有能做的了。

    虽然是出于美好的幻想,但是江思瑶确实给范增带来了一股勇气,在原先属于楚现在归属秦的地方,四处漂泊的勇气。

    当然,再漂泊一阵子,范增就会发现,有些时候自己做的孽,是要还的。

    李斯风度翩翩地回禀他的陛下,“那位名叫范增的七十岁老人,被他跑了,但是陛下放心,这人跑不了多远。”

    近些时日和扶苏公子走的近了些,身上的煞气感觉都轻了些许,往常生气的时候,是冷着脸直白地袒露情绪,现在可好。

    眉宇间似乎都带上了和扶苏公子一样的……

    无辜?

    嘴上说的却不是正常人会干出来的事情。

    什么叫,既然那位范增讨厌大秦,选择去六国余孽多的地方积蓄力量,那么干脆释放出大秦对他友好的信息。

    这样他就会被那些六国余孽孤立?或者会被那些没脑子的,安排来大秦当卧底?

    哈,什么软刀子杀人?

    脑子直来直去一根筋的武将都默默退后了一小步,生怕因为呼吸了同一片地方的空气,被李斯记仇。

    只退了一半,另一半没退不是没有腿,而是心也差不多这么黑,老神在在站在原地,笑看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