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来从桌子边站起身,两步就走到路婳浓面前,又低头把自己卫衣的拉锁拉开,一把将路婳浓扯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她小时候很胖,衣服大大的,可以包下五个路婳浓。每当自己难过的时候,路婳浓都会抱她,还会把自己挤进她那件被洗了上千次的灰白外套里。

    相同的姿势,只不过她瘦了,衣服也跟着小了几圈。

    她离路婳浓很近,近到可以贴着路婳浓的耳朵边儿小声逗她:“你好像胖了,是不是偷偷在外面吃好吃的了?”

    路婳浓老实的将头贴在米来的白t上,双臂贴着米来的腰伸到她身后就不动了。

    初战失败的米来不信邪,继续逗她:“那你是不是想家了?多大的人了都,羞不羞?”

    米来一说话,胸腔就震动,路婳浓的头也被迫跟着晃。

    她轻轻动了下头,又靠近米来一步,“不是。我担心明天你众目睽睽下摔个大马趴,给我丢人。”

    “要丢人也是给我们十六班丢人,丢不到你脸上。”

    路婳浓搭在米来腰上的手,狠狠拧了她一把。

    “别说话。”

    米来闻言立刻闭紧了嘴,看着一栋栋灭灯的宿舍,开始扫视周围,看有没有地方可以作床容纳她和路婳浓两个人。

    路婳浓是什么人,她不是人,她是神仙。

    离开天台后人家还敢悠哉悠哉慢悠悠的晃,到了宿舍楼下,把她手里截止到今天的出入证贴到玻璃门上,给瞪她的宿舍阿姨看。

    就这么顺利的进了宿舍楼,路婳浓亲自送米来到宿舍门口才转身回去。

    米来回身看路婳浓,还是不放心的拉了她手腕一把:“你到底有什么事啊?”

    “本来是想给你看看我新涂的桌椅。”

    “本来,那现在呢?”

    路婳浓垂下头,再抬起时,眼里蓄着米来看不懂的神情。

    已经放在门把上的手重新拿开,米来走到路婳浓面前,伸出食指抬起她的下颌,手撤走之前还轻轻挠了挠。

    “别怕啊,我个高,天塌下来先砸我。”

    路婳浓终于被她逗笑了。

    因为小时候她和路婳浓说的第一句话是:“别怕啊,我肉多,狗发疯了肯定先咬我。”

    躺在床上时,米来还是没来由地觉得慌。

    能让路婳浓表现出来的负面情绪肯定不简单。

    周州凌晨了还在床下面玩儿手机游戏,丝毫没有第二天要比赛的紧张感。

    米来辗转反侧后突然坐起身问周州:“你说,路婳浓那样的人,有啥事能难倒她呢?”

    把周州吓了一跳,“啥?”

    米来又一头倒了下去,“啥也不是,你早点睡。”

    周州在游戏里死了人物的时候放下手机,端着矿泉水晃到米来床边,拍了拍她的床侧。

    “你咋回事啊?你一向沾枕头就着,今天咋熬到这么晚?”

    米来在上头翻了个身,脸正对着下面喝水的周州回她:“我觉得,路婳浓刚才不太对劲儿。”

    周州刚喝完水,被窗口的月光一照,唇上还带着亮闪闪的晶莹。

    她探头抽了张米来桌上的纸抽擦了擦嘴,又懒懒散散的坐了回去。

    “我看你啊,就是丫头爱操主子的心。人路婳浓什么人?她摆平不了的事,你愁也没用,你能帮上忙啊?”

    米来坐起身,把床边挂着的卫衣外套一把扔到了周州身上。

    周州不在意的把外套捡起来扔回到米来桌上,“你看你,听不得大实话。”

    米来翻身,两步就从上铺跨下来,把自己的凳子拖到周州旁边,边看周州手机里的游戏,边问她:“你知道咱们学校,学生犯啥样的事会被劝退吗?”

    周州忙着操作手里的人物,得了空忙回她:“咋?还要犯事啊?你家里没关系,我劝你还是夹起尾巴做人。你有那么强的体育天赋,可千万别犯傻。”

    米来吸了吸鼻子,闷闷的回她:“我知道。”

    不光知道,还将老实本分四个大字刻进了骨髓。

    周州一局游戏打了将近二十分钟,等她结束游戏的时候,转头发现米来正睁着她那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自己。

    她单手捂住脖子转了转,把手机塞到米来手里问她:“你试试?”

    米来摇头,又把手机重新还给周州。

    周州笑,“行,这个没意思。等放假回家,我把我外星人带过来。撸啊撸特好玩儿,我到时候教你,带上小白一起。”

    米来按了下周州手机上的按键,屏保立刻亮起来。

    她不接周州的话,独自嘟嘟囔囔:“都一点了,我死活睡不着,真是怪事儿。”

    周州轻「哧」了一声,“你怕不是喜欢路婳浓吧?”

    米来直觉喜欢朋友是理所应当的事。但是从周州嘴里说出的喜欢,肯定不是那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