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半围,一楼布满了桌椅。

    隔断与隔断之间用半腰高的铁皮网拦起。

    这个时候正是演出的高?潮阶段,叫好拍手声此起彼伏。

    戴南是个利落的,小钢管儿往划分区域的铁架子上「铛铛」的敲了几声。

    有服务生认出他,带人去拽他,嘴上说的都是恭维的好话:“南哥怎么这时候来了?我给您这哥几儿开个大桌儿?”

    戴南狠狠推了他一下,“赶紧放人,关门。你们挺多个大老爷们绑人女人小孩儿,干那个缺德事现在装他?妈什么无辜?”

    领班儿眨了眨眼,接着拉戴南的胳膊往二楼去:“误会吧?误会啊,我们最近消停着呢。再说了,你们小刀儿哥都出国了,我们天哥怎么可能去难为丽姐?”

    米来抬眉,“这话是几个意思?我有点儿听不懂了。”

    戴南带着嫌恶在一边接话:“王天儿这老色鬼最爱撩拨丽姐,当年还花大价钱挖过她,丽姐没去。”

    米来点头,手里的棒球棍儿抬起,轻轻碰了碰那领班儿的太阳穴,“我看你们这场子也快散了,把压轴的节目砍了,咱们消停的坐下聊聊。”

    领班儿眯起眼睛看米来,从上到下的看,转身见戴南都没说什么,立刻脸朝戴南问了一嘴:“这位是?”

    “哦,我现在管豪庭的北院儿,”米来轻轻推了一下欲上前的戴南,自己站在那领班儿面前快速的舔了下自己的嘴唇,她接着说:“我姓米,以后豪庭也归我管。”

    那领班儿像听了什么大笑话,胳膊肘去拐戴南:“南哥,你们小刀儿哥走了,豪庭现在就这个档次了?这怎么看,不都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米来不恼,扒着栏杆儿低头看了一眼陆陆续续往出走的消费者。

    戴南还是那副低眉顺目的恭顺模样。他见米来没开口,自己则是紧退到米来身后。

    等人散的差不多了,米来不客气地抓着那领班儿滑稽的领结问:“你们天儿哥呢?出了事儿他不来?就留你一个?”

    那领班儿的还是好声好气的手搭在米来的手腕上,“妹妹,您就别装凶了,哥哥看着累。您就说,您要干嘛不就完了?”

    米来笑。

    她抬起手看了眼自己的手掌,白天被冰冷的江水泡过,也被粗糙的沙砾磨过。

    此刻,她抿紧了双唇,用尽全力将手掌糊在了那领班儿的右脸上。

    霎时就见了血。

    米来心里略微放宽了点儿心,抬起刚打人的手,手指轻轻晃了晃,身后的人就一拥而上。

    小亮刚要抬起手里的棒球棒,米来拽了一下他,“看着点儿,别傻呵呵的往上冲,先学学经验。”

    戴南回头看了一眼,对米来指:“小米总,上人儿了。”

    米来屁?股挨在二楼的铁艺栏杆上,不在意的回头看了一眼,“哟,桌椅板凳都上阵了,凤景还瞧不起我这小丫头儿,你们这也不过如此嘛。”

    她快走几步站在上二楼必经的楼道口,转了转手腕,长腿一迈,就把第一个冲上来的人一脚踹了下去。

    外面有警笛声音传来。

    即使米来知道自己是卧底,但刚刚做了坏事儿还是惶惶着感到害怕。

    她站在楼道口转了转脖子,手抵在最先上来人的双肩,说一个字往前走一步,直把那人死死堵在楼梯口。

    “你,们,想,进去?还,不跑?”

    来人被外头的警铃吓唬住了,扔了手里的东西,开始挤着往后门跑。

    米来笑着顺了顺自己的头发,把腕间当手链戴着的路婳浓头绳叼在牙齿上,边不紧不慢的下楼梯,边利索的用头绳绑好了自己的头发。

    等她和小亮戴南走到一楼的时候,她用小亮手里的棒球棍儿敲了敲铁栏杆,“诶,跑了。后门儿,跟着他们。”

    刚还自称哥哥的领班儿,满脸的血,垂着头,跑得比谁都快。

    等人都鱼贯而出的从后门走了之后,她猫着腰观察了下后院儿。

    人都安安全全的从后院儿跑出去了,米来猜,警察应该在后院儿外围布了局。

    前面肯定走不了,警车就在外面响呢。

    接下来就是考验演技的时候了。

    米来一左一右的拽小亮和戴南,“趁着现在外头乱,谁也别管谁,跳了墙就往死里跑,北院儿见。”

    果然刚到墙根儿处,就听到外头丁郎乓啷的声音。

    米来轻轻跳了一下,以前的脚感还在,手扒着带玻璃碴子的墙顶,忍着痛把自己的身体悠出了墙。

    她选的这边儿,玻璃碴子最多,导致警察这边的人也迂回着去人多的地方堵人。

    到底凭她自己溜了出去。

    等她趁着天黑安全的贴着墙根儿溜出去时,才后知后觉的担忧自己会不会因为流血过多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