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来反身靠在废弃的花圃边,从自己兜里拿了烟盒出来,嘴刚叼上就被人抢走。

    她抬眼看,路婳浓将烟放进自己嘴里,还凑过来往米来手里的打火机那儿去。

    米来回手就把打火机塞进了兜。

    “路婳浓,要不咱们谈谈吧。”她说。

    谈什么?路婳浓低下头摆弄了一下自己的裙角。

    她本能的反感,尤其是米来刚刚才说过分手。

    米来见她不回答,伸出手把她嘴里的烟扔到了她身后的花圃里。

    “你人聪明,我也不瞒你。我以为我从国外回来就能解决好手里的一切,但我高估我自己了。我没办法解决我的事,也没办法兼顾你的病。”

    她说的很痛快,仿佛路婳浓的病给她带来多大的不便一样。

    路婳浓还是垂着头,“其实,我病基本上好了。不然你出去问,谁抑郁焦虑严重的,还能学习好?”

    米来换了个脚支撑身体,她不大在意的看了一眼路婳浓的侧脸,她曾经有多渴望靠近这张脸,现在就有多渴望这张脸远离自己。

    她不忍心伤害路婳浓,就像路婳浓不想离开她一样。

    但小刀儿凶狠,如果自己一着不慎着了他的道,不光她自己要受苦,她奶奶和路婳浓李强都跟着危险。

    她做好了不孝不贤的准备,却怎么也狠不下心去伤害路婳浓。

    米来郁闷的蹲下身,想了好半天还是没有头绪。

    路婳浓从花圃上跳下来,落地的瞬间,溅了米来一身的土。

    米来随手捡了根儿树枝,在地上画老虎,画小房子里面有一个人被牢牢的锁在房子里。

    她正在呼救。

    眼前突然出现路婳浓的鞋,她狠心破坏了地上的佳作。

    她拉米来起身,“走吧,去医院吧。”

    米来沉默着点头。

    又想快刀斩乱麻,又想拖着再拖着。

    她穿路婳浓亲自帮她选的白衬衫,载穿校服的路婳浓去医院。

    未进入酷暑,天气凉爽。

    车速快一些,还会感觉风无孔不入的直往领子里钻。

    刚过江面上的钢架桥,路婳浓摘掉她头上的头盔,直接在她的摩托后座上站起身,张开手臂轻轻敲她的头盔。

    路婳浓自己喃喃着:“有风。”

    不知道米来会不会听见。

    米来从辅路上离开,一路将车骑到了江边。

    她收起头盔,只转头专注的盯着路婳浓看。

    路婳浓从兜里翻出了一截北苑包厢用来装饰的麻绳,她轻轻套在米来的脖子上,「威胁」她:“开车。”

    米来听话,手轻轻转了一下油门,那车就直直的往江的方向去。

    路婳浓去亲米来的后颈,又去咬米来的耳朵,她说:“再敢瞎胡混就一起冲到江里算了,反正你也要和我分手。”

    大概在路婳浓的脑细胞里,米来说不能兼顾自己的病和她手里的工作。

    那只要解决掉一个,她们就还能在一起。

    米来从没想过这个办法,她甚至觉得路婳浓说的对。

    不如一起去死。

    米来又拧了拧油门,不顾一切的用小摩托最快的速度往江里冲。

    她太累了,她也是人呢。

    她没办法兼顾这一层接一层的考验,也没办法舍弃她人生里为数不多的温暖。

    此刻的米来已经听不见风声了,脑子里都是那小魔鬼在叫嚣着劝她带身后的姑娘殉情。

    只要死了,就没有痛苦了。

    她会和你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路婳浓放下手里的麻绳,闭着眼睛紧紧抱紧米来的腰。

    她也做好准备了。

    在小摩托的前轮抵达江面的时候,米来突然打了个转。

    那车轮遇水打了滑,两人随着小摩托的倾倒而倒栽葱的栽进水里。

    米来喝了几口水又呸呸的吐掉。

    路婳浓仰躺着飘在江面上,不动了。

    米来去拉她,她着急的拍路婳浓的脸:“别闹了你。”

    路婳浓「扑哧」一声笑了。

    她心疼的摸米来的脸,然后哭着和她道别。

    “米来,就当咱们都死过一次了。下次再见时,该换你来疯狂的喜欢我了。”

    路婳浓手去抹眼泪,那眼泪却越抹越多。

    她浑身湿哒哒的,垂着头往岸上去。

    米来费劲的拉起自己的摩托,也没再去看她。

    她怕自己心软,又怕自己心不软。

    她不知道路婳浓身上有没有钱,也不知道她的手机被水泡过还能不能开机。

    更不知道路婳浓是怎么回的家,高考会不会发挥超常。

    那些她统统都不知道。

    米来唯一知道的就是,她相信路婳浓是个聪明的姑娘,可以顺着那条她们遐想过的线路,一路走下去。

    就像路婳浓也相信她,忙活完手里的事,会回头去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