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了。

    因为一直以为他不能说话,就没想过。可是——

    如果我能和他说话的话,要说些什么?

    等我逮着一只蜥蜴样子的虚等待时,我已经可以在沙子上写出不算丢脸的字了。

    当然也已经写好了。

    我单爪压着小型虚,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行字后面,眯着眼睛留意着瓦史托德的灵压,等待。

    在这时候我又有点担心他不感兴趣了。其实如果他之前只是一时兴起,并不是真的对我狩猎这件事感兴趣的话,我就可以安心地吞掉我的猎物,也不用烦恼食物这件事了。这明明也算个不错的结果。

    可我现在只想着他能过来,然后,能,和我“说话”。

    虚本来就很少和同类交流,说了也一样没什么意义,即使如此……

    不可能真的和他说话,即使如此……

    我想,和他,“说话”。

    我深深地呼吸。

    被我压住尾巴的小型虚已经不怎么动了。刚才明明挣扎得那么厉害,我还在想它会不会把尾巴挣断了,现在大概耗尽力气了吧。

    再等一会。

    一分钟就好,数六十次。

    他的灵压稍微离得有点远了。除开我上次跑去狩猎,我有一段时间没离他这么远了。

    挺长的一段时间。

    要不数到一百好了,再等一会也没关系。我还是追得上去的。

    九十九,一百。

    ……一百零一。既然都数到一百了,那再——

    算了。

    我把小型虚一口吞掉。

    灵子聊胜于无地拍打着我的饥饿。

    他应该,是对“战斗”这件事感兴趣吧,那下次还是找只亚丘卡斯当目标好了,强一点的是不是会比较——

    ——扑通。

    不不不,我知道灵压的波动不会有这样的声音,只是我一直觉得这像心跳,于是我的脑海里也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声“扑通”。

    ——如果我有心的话,我也会听到我的心脏“扑通”一声,在有力地搏动吧。

    我仰起头,迎向瓦史托德正看向我的目光。我坐在沙地上,而从这个方向看去,瓦史托德正好挡住了天空中的缺月。我的视线一下子暗下来,可我还是可以看清他的表情的——他正在困惑,困惑到甚至有些纠结。无论他在困惑的是什么,我都想立刻对他解释。

    明知道他听不到,我还是小声地呜呜,示意地上的字。

    那是,「你叫什么名字」。

    我甚至还考虑过他大概是从这个方向过来,所以我把字朝向那里写了。

    应该……能让人看得懂吧。

    我确实看到瓦史托德低头看向了那些字,然后就像遇到了一个未解之谜一样,他的目光又黏在了上面。

    为什么说是“又”?

    他上次盯着自己尾巴的样子就和现在有点像。

    看不懂吗……

    我又看了看地上的句子。大概是我倒着看的原因,那些字显得越发的歪歪扭扭了,也许很难看懂吧。

    还是说,他不太想回答?

    又或者,他真的也没有名字呢?就像我刚遇到他的时候想过的一样。

    真奇怪呢,明明那时候还期待他和我一样没有名字,现在却希望他能有一个名字了。

    我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样子。

    如果我先报上我的名字他会不会比较愿意回答呢?

    可我做不到。呜。我没有嘛。

    ……那样的话,编一个怎么样?

    我眨眨眼睛,一瞬间以为自己找到了个理想的解决方案,这样我可以告诉他我的名字了,我也有一个名字了。对啊,没有名字的话,自己……

    还是不行。即使想编一个名字,我也不知道用什么才好。

    真要说的话也可以用用坦桑的名字,毕竟那个小矮子已经被路边冒出的虚咬死了,也不会从沙子里跳出来和我争抢一个名字了。可我总觉得不太乐意。别的时候也就算了,如果要我告诉瓦史托德“我的名字”,那我还是想告诉他“我的”名字。

    可什么都没有啊,我。毕竟是虚嘛。

    啊……

    对了。

    之前曾经记起来过的,大概是活着的时候看到的什么东西,叫做伽蓝之洞。也许是部电影吧,似乎还是系列作。虽然内容是什么已经完全忘光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忽然想了起来,伽蓝之洞的伽蓝两个字,取了空虚的同音字。

    伽蓝,伽蓝。

    我晃了晃脑袋,小心地挪到侧面,在那行字下面又加了一句话。

    「伽蓝·特里尼达,我的名字。」

    这不是很合适吗?

    接着我就望向瓦史托德,看见他也因为我写字的动作看向了我。

    有一瞬间我想试着作出无辜的样子,然后脑袋里冒出上次摇尾巴的结果……也许我该练习一下怎么摇尾巴了,连瓦史托德都能熟练地控制他自己的尾巴了,虽然他好像是单纯因为觉得有趣。

    拜托了,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我想着要不要再写上“我想知道你的名字”,但又觉得太强势了,于是我无声地对他说。

    我知道了我为什么想要他的名字了。那样我就能叫他了。就算他听不见,我也可以叫他了。

    而最后,我看到他缓缓地蹲下来,那时我几乎有了自己不存在的心脏正“扑通扑通”跳动的幻听。

    他伸出手,笨拙地写下了字。

    我不着痕迹凑近了一点,想要彻彻底底记住这些这串字。

    「乌?尔奇奥拉·西法」

    他的名字。

    :

    ※伽蓝之洞,空之境界的剧场版之一,伽蓝这两个字发音同空、虚(から)。

    特里尼达是之前被女主放掉然后便当的小个子胆小虚的姓,也就是坦桑。

    如果有任何语言不通的可能,那一定是因为日语是宇宙通用语(别闹

    作者有话要说:※伽蓝之洞,空之境界的剧场版之一,伽蓝这两个字发音同空、虚(から)。

    特里尼达是之前被女主放掉然后便当的小个子胆小虚的姓,也就是坦桑。

    如果有任何语言不通的可能,那一定是因为日语是宇宙通用语(别闹

    第8章 石英树森林

    我几乎是一下子换掉了对他的称呼,不再是瓦史托德,而是乌?尔奇奥拉。

    当然,是在心里。

    我还不至于明知道他听不见却不停地叫他的名字。对,我也知道那样很蠢,虽然我确实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那么做,不过我不会犯蠢的。

    要是什么时候遇到别的瓦级大虚,我也不用纠结该怎么称呼了。

    ……没错,我曾经烦恼过这个问题,还好虚圈的瓦史托德不多,我在需要纠结之前得到了答案。

    其实在真正确定能在沙子上写字和他说话之后,我的心情用兴奋地想跳起来原地转个五圈半也不为过,甚至还几乎雀跃着跑到前头去,自以为聪明地想着我先在这里写的话,等他到了这里就能看见了。

    最初什么都没想,一股脑写了一大堆,回过神来重新看看才发现……都是一些什么无聊的内容,我也是给自己跪了。

    那时候乌?尔奇奥拉已经走了过来。我不好意思极了,使劲一甩尾,把诸如“我之前遇到你的时候是在和谁因为什么原因战斗”、“你为什么一直走着,有想去的地方吗”、“从刚诞生就不能说话吗”、“我大概想要个同伴”、“谢谢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真的真的非常高兴”之类的内容给抹了个干净。

    他没看到是最好的了。

    瓦史托……乌?尔奇奥拉的确也没怎么在意,只是奇怪地瞥了我一眼,我若无其事优雅地甩尾巴。我知道不优雅,我是在装作我很优雅地甩着尾巴。

    要是说习惯叫他的名字是骗人的,每次我还是觉得稍稍有些奇怪。但是我很喜欢叫他的名字的感觉。不用多久,就能重新习惯吧。

    渐渐也就冷静下来了。

    我想他应该是寡言的类型,之前告诉我名字的时候也犹豫了很久,我还是不要说太多没用的话比较好吧?会显得烦人吧。

    而且我短短的虚生里也尽是些可有可无的内容。等什么事情有要说的价值,我再说吧。

    另一方面,我隐约也知道之前异常的沙暴是怎么回事了。

    不久之后的某一天,我开始看到黑腔在空无一人的沙漠上兀自展开着。每隔几个沙丘就有,有些甚至只是一条漆黑的缝隙,不知道是要打开还是要关闭的样子。并不像是哪只大虚打开的通道,反而像是……天然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