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只是暂时的。”停顿了一会,这只虚给出了一些信息。

    “怎么说?”

    伽蓝看了他一眼,不愿意说话了。

    蓝染决定如果他的第七十刃再用这样的眼神看向他,他就要考虑重塑一下自己的形象了。

    “那我们来说说别的吧。”蓝染退一步说。

    “好的。”虚回答。

    有时他会略有不满。

    像是他麾下的破面却倒向其他人这件事。例如伽蓝不止一次因为银的话行动,甚至隐隐和他对抗起来。虚的忠诚虽然在他的眼里没有多少价值,但既然是忠诚,还是想要全部。

    ……又或者像是银不愿意和他说话,却和虚无话不谈这件事。

    的确有些无理取闹吗。他在心里笑起自己来。

    “你们对尸魂界怎么想。”他捡了一个话题。

    虚考虑了一下,“我想他们的确有些儿戏。”

    她在说之前涅茧利等人到访的事情。而蓝染想的是之后的事情——

    “说起来,我有一件有些在意的事情。”虚罕见地主动说。

    “什么。”

    “之前,涅茧利的测试问题里,有一个是,‘你是怎么让虚听话的’。”她说。

    “您回答了‘不知道’。”

    啊,那个。“怎么了?”

    “您真的不知道?”虚的语气带着疑惑,发自内心的,单纯的疑惑。

    ……这样就有些尴尬了。因为,蓝染惣右介,确实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虚却好像这件事再明显不过地说着。

    他想过同样的事情能不能复制一次,倘若是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点,也能做到相同的事情吗?

    当然不全是力量带来的恐惧,恐惧无法换来忠诚。如果说是恩情又要些可笑——指望虚来报答恩情吗

    虚叹了口气,“您是真的不知道……我以为这是很明显的事情,还是说是因为您把我们看作单纯的工具所以才无法理解呢。对我们而言,您是我们的王。”

    这句话说得太过理所当然,没有任何失望或者仇恨的感情夹在其中,以至于反而有些难以理解。哪怕理解字面上的意思,也让人觉得像是一句玩笑。

    “只是你这么想,伽蓝。”蓝染不置可否地说。

    虚不敢相信地看了他一眼,末了嘀咕着,“您也有这么……的时候。”

    他猜那个话里含糊带过的词是“愚蠢”之类的。

    虚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一脸若无其事地打算离开,他却忽然有了兴趣,“你不认为拜勒岗始终想杀死我吗?”

    “……我想这也可以理解。”

    “不觉得和你之前的说法相矛盾吗?”

    虚想了想,“他想要杀死您,不代表他不会为您而战……当然,这只是我单方面对拜勒岗大人想法的推测。”

    “那么,虚如何挑选自己的王?”

    这个问题却让虚犹豫了一会,“我不知道。”她干脆地说。

    “不知道?”

    “是的。”

    “力量?”

    “……不全是。”

    “你认为我很强吗?”

    “我想是的。”

    “和史塔克比?”第一十刃是一个简单易懂的参照,虽然表面上不明显,但多数破面都十分尊敬这一最高武力的象征。

    “史塔克大人不喜欢战斗。”虚却说,“但我想您能轻易赢过拜勒岗大人。”

    “那么乌?尔奇奥拉呢。”

    虚用沉默表达着她的不满。

    “好吧,不说这个,”蓝染笑了笑,“那么是因为面具?”

    因为打碎面具的恩情?

    “这于我而言很重要,但我想不是所有的虚都是如此。”她回答。

    的确。

    “我想不出其他的了,伽蓝。”他不是很在意地说。

    “这对您很重要吗?”虚无辜地问,多少暗示着她认为蓝染惣右介这个人是个多么薄情的存在——事实如此。“何况我自己也并不清楚。但我只是想说,您已经是我们的王了。”

    她真的不觉得她说的话自相矛盾吗。

    “所以如果您想问如果您再次和尸魂界开战,我们会不会跟随您——”

    蓝染有些惊讶地看向她。

    她自然地说了下去,“这是个很多余的问题,蓝染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后日谈的谈

    第67章 谈2

    松本,平凡无奇的姓。

    乱菊,有些特别的名字。

    但是名为松本乱菊的存在,被他在幼时亲自推离了身边。

    就这样吧,市丸银一个人坐在真央的宿舍里,想道。就算知道了罪魁祸首也无能为力,连握住剑的能力都没有的他,还想要怎样“普通地生活”?

    这里空空的,很安静。

    当他见到那个名为蓝染惣右介的男人,已经是不短的一段时间之后的事情了。

    那个男人脸上挂着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牢固的伪装,他自认为多少有些野生动物的直觉,但如果不是之前偶然目睹那一幕,光是看着这个人,根本想不出他会是一个什么与表面上截然不同的家伙。

    但他知道,这就够了。

    没有用多久,他成功引起了蓝染的注意力。

    他把刚刚杀死对手的斩魄刀收起来,抬头望向和他一样对地上死去的死神无动于衷的蓝染,露出笑。

    如果不笑的话就太明显了,如果直视他也一样太明显了。

    太过明显的,“我总有一天会杀了你”的事实。

    于是他也戴上了面具。

    虽然蓝染队长也早就知道了吧。他有一天想。

    虽然知道了,但大概把他看作一只有趣的小型肉食动物,被咬一口也无关紧要,像是觉得他空有其表的狼齿根本也咬不穿自己的皮肤,于是接着豢养着,还觉得有趣。

    ……那么等着吧,蓝染队长。

    “您不回尸魂界吗?”

    他的神游被打断,回头愣愣地看向出声的人——啊,不,并不是人类。伽蓝把冒着热气的红茶放在他面前,接着从柜子里拿出蜂蜜牛奶和柿饼,举着前边两个,无声地询问。

    “牛奶吧。”他本能地回答。

    ——这是他这三天里第一次说话。

    伽蓝只是点了点头,

    调好之后她又去泡另一杯红茶,大概是要带回去。

    这是个公共休息室,谁在这里也不奇怪,只是进进出出的一般是从属官,那些虚不会打扰他。唯一会打扰他的就是蓝染队长,之前察觉到那个灵压时市丸银无奈地起身,听到蓝染复杂地喊了声“银”,他没有理会,一点也不想见到这个人,换了个地方,就换到了这里。

    但伽蓝会和他搭话却让他有点意外。

    既然是虚,多少应该更记仇一点吧,这样……让他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啊。

    “——回尸魂界肯定又要被盘问一堆东西,”察觉到的时候他已经抱怨起来,“还有什么‘你这个叛徒’,‘罪无可恕’之类废话一样的指责,虽然是事实啦但是好浪费时间。说到底我现在还是个叛徒啦,如果没有把蓝染队长杀掉,大概一踏入尸魂界就会被丢出来,‘咻——’地。”

    “请不要任性了,不是因为不敢面对松本小姐吗?”伽蓝头也没回地说,茶匙和瓷杯发出轻轻的叮铃声。

    “……、可恶,无法反驳呢。”他不情不愿地回答。

    “我想比起您杀死蓝染大人的同时被他杀死,松本小姐应该更愿意只是见见您。”

    红茶看上去泡好了,其中一杯加了额外的牛奶和方糖。

    小乌?尔也是甜党这一点还挺不符合人设的,他出神地想。

    伽蓝是一个很特别的破面。

    真要说的话他们认识的过程不算愉快,那时伽蓝还是狮子的样子,战斗时也是完完全全的野兽,带着仿佛要将对手咬死的凶狠。他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折断的双手疼得钻心,连带着思考回路也一片空白,只是模模糊糊地明白蓝染队长说让这件事过去了,他才松了一口气。

    但破面之后,她却意外的是个很好说话的家伙,什么事情都会答应,既使不以虚为标准,在他见过的所有人里,也算是好相处的类型了。

    以及她对乌?尔奇奥拉再明显不过的仰慕。

    虚真的会有这样的感情吗?这个问题也就停留了两秒那么长的时间——根本没有问的必要。

    她甚至会对乱菊有些共情,予以额外的尊重和善意。这一点倒是像虚一样又直白又简单,她难道以为世界上的每个人之间的关系都像她和乌?尔奇奥拉一样吗?才没有那么美好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