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飞叹了口气,说:“施小姐受惊了,我这就另外安排马车,护送你回施家。”

    ……

    马背上的江世子说道:“我想我家阿棠了。很想。”

    周围的护卫们闻言,只想说不想听不想听。忽然有人眼睛慢慢睁圆,惊呼:“那不是程王府的旗帜么!”

    江然定睛一看。还真是程王府的旗帜,飘扬在风中,格外醒目。

    只是,程王府的精锐兵,怎么会出现这里?而且似乎行程很着急。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瞳孔猛地一缩,心用力蹦跶了几下,有些痒痒。

    马蹄声滚滚,一身骑装的少女张开双臂,江然毫不犹豫接住,轻巧将人抱进怀中。

    四周的人默契的别过脸去。

    看到平安无事的人,程瑶棠有些后怕的抱紧他,面上笑颜如花:“我来找你啦。”

    第50章

    少女清脆带着笑意地声音响在耳畔,江然不自觉喉咙滚动了一下,整颗心也跟着滚烫起来。

    久久没有听到回复,程瑶棠好奇眨眨眼,问道:“怎么?我来找你,你不高兴吗?”

    感受到怀中的人想要起开,江然连忙收紧手臂,将人继续禁锢在怀中。

    他低声说:“我是太高兴了。阿棠,我真的好喜欢你。”

    程瑶棠轻咳两声,眉眼俱是笑意:“我知道。”

    江然的喜欢,热烈且温暖,无论何时何地,她都能感觉得到。

    正因为这样,她才更愿意义无反顾的接受他的靠近,并开始向他靠近。

    程瑶棠说:“所以我才来找你。”

    越是这种时候,江然就越懊恼前世的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些发现自己的心意,差点错过她。

    后怕的心情不断翻涌着,他只能用力抱紧对方。

    程瑶棠渐渐平静下来,却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她眉心跳了跳:“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江然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不过是几只苍蝇,已经被我解决了。”

    程瑶棠立即从怀中离开,忧虑地四处看他有没有受伤。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看着她心急担忧的样子,江然又是欢喜又是心疼,“没事,你家江然哥哥有多厉害,你是知道的。”

    程瑶棠见他的确没什么事,身上带有的血迹都是别人的,只是带着些许疲惫,才彻底放下心。

    “怎么这么不要脸?”

    “难道我不厉害吗?”

    “厉害,我最崇拜江然哥哥了。”

    “阿棠,你太虚伪了。”

    回答江世子的,只有腰上娇手狠狠一掐,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受虐癖好如江世子,疼也是满心满眼欢喜的。

    日光落下,叶子深绿。

    “县主。”

    “县主。”

    随着丫鬟们的声音响起,正走着的程博东停住脚步,循声看去。

    看着程瑶棠朝他走来,那样的神色是他从没见过的。

    说他们姐弟虚情假意也罢,暗里藏针亦可,哪次不是微笑相待。他这位嫡姐对外高高在上张扬如光,对内却从没有过一个冷漠的表情。

    现在,他却看着她面无表情走来,细碎的光透过白皙的手指,重重落在他脸上。

    啪!

    所有人都惊呆了。

    程瑶沁正巧走来,脸上震惊的表情收都收不住。

    这一巴掌用足了力,程博东右脸立即红了大片,耳朵嗡了一会儿。

    惊讶虽然也有,不过相比较其他人,他很快就回过神来。

    他看着对面的人,扯了扯嘴角:“还是第一次见姐姐这么生气呢。”

    他说得轻松自在,像是程瑶棠打了他一巴掌是小题大做。

    只是程王府的人大多待的时间都不短了,对于他们这位县主是什么样的人,多少有几分了解。

    所以还是忍不住想,小少爷这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惹得县主这样不高兴。

    程博东脸红了大片,实际上程瑶棠的手也红了起来,火辣辣的泛疼。

    她冷着脸,声音仿佛染着一层冰霜:“你是程家人,这件事你时刻记住了。否则,你便滚出程家!”

    程博东诧异看着她:“姐姐在说什么?我当然知道我是程家人。”

    “别以为你的所作所为没有人知道,也不必在这里和我虚情假意。”程瑶棠盯着他,“如果今天江然真出什么事,不用怀疑,我会立刻杀了你。”

    程博东微微笑了笑:“姐姐真厉害啊,还没嫁人,就要为别人杀了自己的亲弟弟。”

    程瑶棠对他的话不为所动,接着说:“你是冷血也好,是变态也罢。尽管去对付那些觊觎我程家的人,但若是你敢伤自家人,敢伤江家,我绝不会放过。”

    “姐姐突然来和我说这些,是在威胁我什么?”

    “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我看不起你。”

    程瑶棠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

    程博东站立在原地,笑容瞬间收起。

    不远处的程瑶沁回过神来,连忙小跑过去:“阿东,你做什么事了?惹得程瑶棠这么生气?”

    程博东面色阴冷:“没用的东西。”

    他并不理会程瑶沁,而是往府外快步走去,留下程瑶沁满脸茫然。

    她总觉得,自己的亲弟弟越来越陌生了。

    半个时辰后,一处阴暗的巷子内,停下两辆马车。

    车窗帘被掀开,露出一张略带慌乱的脸,正是施怀娴。

    “江然他好像怀疑我了……他的眼神太可怕,好像一眼就能看穿我,怎么办?”

    另一辆马车的窗帘紧紧闭着,只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死鸭子嘴硬,无论如何都不要承认,不就行了。”

    “我自然不会承认,承认的话就完了。”施怀娴不安地道,“可是他会不会发现?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车内少年地声音讥诮笑了笑:“怎么?敢做不敢认?”

    话音落下,他又无声扬起嘴角,不自觉抚上自己的脸。

    施怀娴怒道:“这样的事情,你叫我如何承认?况且那些人,可都是你派去的!”

    “行了,慌什么,江然不会发现的。”

    他根本早就看穿,不过,他也懒得理你。

    施怀娴顿了顿,迟疑问道:“那些人好像都用足了力,像是真要江然死……”

    “最后那些人的结局,不都是死了吗?用足了力,都不能让计划成功进行,该说他们没用,还是说你没用?”

    施怀娴哑然。

    片刻之后,施怀娴的马车离开那个巷子,留下的那辆马车还停了一段时间。

    车内,程博东懒洋洋闭眼。

    “谁让我知道了,江然根本不是去北滨练兵,只带着几个护卫远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怎么可能会错过?原本想着,要么江然死,要么施怀娴成功接近江然,结果全都失败了。”

    “真令人失望啊。江然……为什么忽然变得那般厉害?”

    -

    “这件事,与程博东有关。”

    “程博东心计是有,却还没那么大的本事,那些刺客皆是训练有素,并且拼死都要我性命的,见落败,甚至服毒自尽,也不愿意被活捉。”

    江然漫不经心说着,将注意力都放在程瑶棠的头发丝上面。

    “想要害你的人那么多,这件事,有可能是谁做的?”

    “无所谓了。”江然把玩着程瑶棠垂落下的几缕发丝,不甚在意说道,在程瑶棠要发怒时,即刻含笑凑上去轻啄两口,“管他是谁,反正你的阿然哥哥谁也打不过。”

    “阿然哥哥有这般的自信是好事,但可别被打脸才是。”

    “且放心,还没与阿棠过好今生,怎敢不小心自己的性命。”

    又是这种般不正经的言语,程瑶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过,见江然的反应如此,她也就放心了。看来江然对于此事心中有数。

    等程瑶棠离开后,江然轻松的神色渐渐收起,目光逐渐变冷。

    “既然你迫不及待想要我的性命,那么这次不成功,下回可就轮到我先出手了。”

    第51章

    夏日的雨总是来得突然,大多很令人欣喜,雨水冲刷暑热,仿佛将人的郁闷也冲刷干净。

    但在繁华长安中,有一处地方,一年四季都是不喜欢雨的。

    本就阴暗、潮湿,再有雨水,就更下潮湿阴冷,衣衫都黏在肌肤上,每个角落都散发着霉臭味。

    文质彬彬的少年撑着伞,望着“天牢”二字,神色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