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几名狱卒走来。

    “时辰到了!”

    孟若宛看着霍彰被强硬拖走,阴暗的光包裹住他,慢慢的,越来越看不清。

    像是鬼使神差般,她跟了上去,一路跟到菜市场。到午时三刻,监斩官丢出斩令,刽子手的钢刀狠狠劈下,溅开满地鲜红的瞬间,她的身体跟着狠狠一抖。

    她无声笑了笑,伸手抹开眼角的一滴泪,转过身,消失于人海中。

    ……

    “北国摄政王,今日到长安了。”

    程博东突然说道。

    程博昱道:“是,我正想说这件事。”

    “北国摄政王?”程瑶棠惊讶道,“他来长安?怎么会来长安呢?带了多少兵马?”

    “只带七个护卫。”程博东笑了笑,“所以直到亮明身份,才知晓他骤然驾临。”

    “……”

    程瑶棠用无语的表情展露她无语的心情。

    这位北国摄政王,还真如传闻般,令人难以揣测啊!带了七个护卫,就敢来到别的国家,难道就对自己这么有自信?相信自己一定不会遭遇什么困境,或者就算遇到困境,也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阿然,你怎么了?”

    程博昱惊讶的疑问响起,程瑶棠下意识看去,才发现江然的神情冷冽冰霜。

    江然很快恢复从容,轻笑道:“无事。”

    虽然口中这么说,眼睛却很诚实朝程瑶棠看去。

    他之前只和程瑶棠提过,那个自称“姬从”的男子可能认识她。

    却没有提过,“姬从”就是裴执。

    这段时间,江然并没有放心裴执,他一直派人秘密调查裴执,但裴执也是个非常警觉的人,他查到的东西并不多,也没有任何事情表明裴执会认识程瑶棠。

    难道,只是前世有过相识?

    可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情,前世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总之,裴执不仅认识程瑶棠,而且对程瑶棠有执念,还是个谜。

    没想到,现在裴执还亮明身份找上门来了。

    直觉告诉江然,裴执的目标就是程瑶棠。

    “不过,以裴执这样的行径来看,应该没有恶意。”程博昱不由得分析道,“他应该想和我们南国交好。这样也好,他们北国好战,我们南国又还未完全安稳下来,正是需要养精蓄锐的时候呢。如果能保持友好关系,是最好不过了。”

    “我倒是觉得,应该与和亲有关。”程博东发表自己的见解,“之前,陛下不是想要和亲吗?听说还书信前去试探这位摄政王,这位摄政王还很有兴趣呢。”

    “想和亲也没必要自己过来吧。”程瑶沁无语道,“他可是堂堂摄政王,这样做多掉身份啊!”

    程博昱摇摇头:“现在我们应该都还猜不到,那位摄政王的做法,可从来都是让人出乎意料的!”

    他们几个人闲谈间,江然一言不发。

    这个异样,让最熟悉他的程瑶棠很快捕捉到,不由生出疑惑。

    怎么她觉得,江然对裴执敌意很深?

    这时,江王爷走进屋子里,笑着道:“这么热闹?似乎在谈论北国的摄政王吧?你们真是年少轻狂,敢随意议论别国王爷!”

    “江王爷!”程家兄弟妹们连忙招呼道。

    江王爷笑呵呵与他们闲扯两句,看向程瑶棠,说道:“今夜宫中设宴,正是款待远道而来的北国摄政王……陛下令你随我与你母妃一同入宫。阿然,你负伤在身,就不必进宫了!”

    话音还未落下,江然已经冷冷地道:“不行。”

    满屋子的人全惊讶看着他。

    江然面不改色说:“阿棠生病了,不宜入宫。”

    生病了?

    为什么她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 ̄)~

    第69章

    斜阳从地面转移至宫墙上,天色渐渐变暗。

    辉煌的大殿中,丝竹声空灵悦耳,薄纱长裙的少女们鱼贯而入,身段曼妙,舞姿轻盈,一颦一笑皆是万种风情,不免令人看得微微发痴,更有甚者面颊泛红。

    舞女们使劲全身手段,想要引起正殿中所有人的注意力,但偏有一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过她们一眼,神情冷漠到让人畏惧。

    白衣翩然,清淡高雅。

    若能得到这样男子的青睐,该有多好。

    想着,其中一人胆子最大,不甘心的慢慢轻舞靠近,妩媚着笑吟吟,旁边的人无一不是被撩得心神俱醉,可冷淡之人依旧冷淡,连眼睛都不曾抬一下。

    就在舞女的身体几乎要倾倒在他的身上时,她蓦然觉察到脖颈一凉。

    还未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什么事,下一刻,她已经被人抓离地面,随手甩在角落里,鲜红的血几乎是倾泻而出。

    “噔”

    一支琴弦因惊恐断裂。

    曼妙舞女们的脚步跟着凌乱。

    整个大殿霎时寂静无声。

    动手的人,是站在白衣男子身后的一个高瘦男子,脸上虽有一条从额头到下巴的伤疤,但很难让人觉察到他的存在。

    却没想到一出手,就是惊天动地。

    永晋帝拍桌,怒声道:“都在做些什么!还不快退下去!”

    帝王的声音响起,大殿的人才纷纷回过神来,乐坊的人和舞女们按着慌张心绪,行礼告退。而很快,就有人上前,将那名睁大眼睛,不知天高地厚的舞女拖下去,并处理干净弄脏的地面。

    永晋帝暗暗恼怒。

    恼怒那个不知好歹的舞女,竟敢去招惹裴执,招惹便算了,还如此没用,连小命都丢在这里。

    丢在这里也就算了,更是等于打了他的脸面。

    可他又不能因为一个舞女,而去轻易得罪裴执,所以只好当作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这时,裴执却开口道:“曾木,怎可在此胡闹生事?”

    裴执身后的高瘦男子立刻跪下道:“属下是见那个舞女眼神似有不对,所以才情急出手,请王爷赐罪。”

    裴执看向永晋帝,眸子深邃无澜,“快去向永晋陛下请罪。”

    曾木立刻走上前,跪在地上,请罪之言说完后,便不停磕头。

    永晋帝原本以为裴执猖狂无礼,竟敢公然动手,看来是不将他南国帝王放在眼里,没想到,他倒是道歉也道得快。于是,永晋帝心中的不高兴缓解不少,连声请曾木起来。

    “无事、无事,不过是个误会,朕心里也清楚。”

    裴执道:“永晋陛下果然宽厚仁和。起来吧。”

    曾木仍是木然着一张脸,站立到裴执身后。无意中同对面桌前的太子周元昊四目相对,周元昊那样的眼神他看得很多,是对他家主子的厌恶。

    只不过,在别人的眼神里,还有别的东西……而这个南国太子……

    曾木低垂下目光,掩住里面的微微诧异。

    周元昊正欲起身,身旁站立的随从连忙低声问:“太子,您是要去哪里?”

    “父皇忍得住,我忍不住,不如眼不见为净。”

    随从劝道:“殿下,陛下有意与北国摄政王交好,此次正是个大好机会,四皇子正盯着这个机会表现……皇后娘娘交代过了,让您定要抢在四皇子前……”

    “母后看事情始终看的是表面。”

    周元昊不耐起身,本不打算再继续废话,直接寻个借口告退。没想下一刻传来太监的通报声,让他的动作也停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被那两道身影吸引住,看着他们并肩而行,缓步踏入张灯结彩的大殿,不经意一个对视,眼中的笑意满满溢出。

    一对璧人。

    周元昊阴郁的神色稍缓,慢慢坐回位置上。

    竟请了江氏夫妇来,看样子似乎是有好戏,不如就再等一等。

    永晋帝望着走进来的江然和程瑶棠,笑道:“免礼平身,来人,赐座!”

    不等永晋帝继续说,江然当先笑眯眯地道:“不请自来,还请陛下恕罪。”

    若是换作旁人,谁敢不请自来,也只有江世子有这个胆子而已。

    偏偏永晋帝对他向来也是包容至极,并不将这个事放在心上。

    “朕只是念着你还负伤在身,便只说请明曦入宫。看样子你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朕看着也就放心了。”

    江然勾起唇角,“幸好有阿棠的照顾,臣的伤才能好得这样快。况且,夜路危险,阿棠害怕,臣得陪着她。”

    如果是平时,永晋帝会打趣两句,但现在他已经知道事情发展越来越出乎意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