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那双阴鸷地眸子直直地刺向秦临渊,然而只要有颜火火在一天,他便一天不敢这么做,因为他怕,怕自己在火火面前辛苦树立的人设瞬间崩塌。

    他希望火火只能看见自己好的一面。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

    温明执已然有些癫狂。

    他闭上眼,陷入一片黑暗,怕见到颜火火失望震惊的眼神。

    那感觉让他生不如死。

    秦临渊苦笑一声:“我啊,就只有这么一身伤罢了。”

    他刻意说得模棱两可,模糊事情的重点,真实情况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受伤的。因为他失忆了,没有了这段时间的记忆。

    他甚至不知道眼前这个青年叫什么名字。

    秦临渊只是觉得,他很温暖。

    果然,颜火火听见这句话就不再说了!

    秦临渊松了一口气,跟他一样反应的还有温明执。

    他慢吞吞地收回视线,惨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丝红色,继而勾起唇角,笑了笑。

    他什么都没说。

    下一刻,秦临渊指着一侧的温明执,出声询问:“他是怎么回事?”

    颜火火浑然不觉,笑道:“之前我们跳崖,是阿执为了保护我,摔断了自己的双腿。”

    说完,他忍不住朝温明执所在的位置望去。

    秦临渊身体一僵,阿执?

    温明执笑容僵彻底在唇角,他一直想在正主面前隐瞒的事情彻底败露,但他到底演技惊人,一瞬过后便恢复正常。

    但这点不自然的身神态恰巧被秦临渊看到了,那双锐利的暗绿色眼眸微微眯起,他敢肯定,这背后有什么事,一定在瞒着自己。

    秦临渊神态微滞:“你说我和你们一起跳崖?”

    不会吧?他失去记忆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临渊试图去想,然而头痛欲裂,或者说是极为庞大的记忆压迫着他,这就像是一台电脑,突然植入了超过上下五千年乃至银河系列的记忆芯片,结果只能是卡死。

    他脑海里那些记忆,也根本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提取的。

    秦临渊没办法,只能暂时压抑住。

    但他还有其他方法。

    秦临渊似笑非笑地看着温明执,像是漫不经心地说道:“温先生可真棒,还记得护住你,倒是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摔成了这样。”

    温明执听见这话身体猛地一震,他想说什么?他要说什么?

    温明执低下头,深沉的黑色如同没有星空的暗夜,泛滥出犹如实质般的浓墨色,凝聚的眸光落在自己生生打残的双腿上。

    他有点后悔了。

    后悔把秦临渊捞出来,应该让他连同水流一齐流到下游,而不是放任他躺在那里,最后又被火火发现。

    这样,他做的那些事,就没人知道了。

    前半夜一直在折腾,到深夜人才休息,又因为一连包扎了两个伤患,所以颜火火睡得很香,一觉睡到了天亮。

    大清早,林子里的鸟儿开始歌唱,灿烂的阳光穿过枝叶洒下漂亮的碎光。

    颜火火在河边简单洗漱一下,又喝了一些开水,原本打算和时寒分头探索出去的道路,后来时寒告诉他自己的特殊能力,两人组队离开。

    山洞里,秦临渊抬眸便对上温明执仇视的双眼,不禁拧眉。

    “不装了?”他离篝火近,百无聊赖时那树枝捣捣篝火。

    温明执则在另一边,没有其他人他再也不做什么伪装,那双眸子里满是凶恶、敌视。

    看着秦临渊淡然的样子,他心里莫名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这感觉在接下来得到证实。

    他太淡定,从昨天到现在,温明执眯起眼,锐利的眸光上上下下大量男人的面目,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你失忆了?”他笑得张狂且灿烂。

    秦临渊霎时一顿,等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遮掩,山洞里静悄悄的,只剩下劈柴燃烧的噼啪声。

    “你想做什么?”秦临渊早看出这人是个狠角色,他自认自己遮掩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他看穿了。

    他不清楚自己和这三人是什么关系,但看着错综复杂,尤其是之前的青年,秦临渊想到微微有些慌乱,心底残存着说不清的情绪。

    温明执心念电转,转瞬便想出一个好主意,他抚掌一笑:“我想和你做个生意。”

    秦临渊不发一言,默默看着他。

    温明执:“我告诉你这些天缺失的记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条件是什么?”

    温明执:“你离开火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