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姓柳,因出身低微加上灾荒而被送进金府戏班。”红牡丹回道,“父母双亲将我卖入梨园,我便弃了原本的名字,熟悉我的人都喊我一声,四娘。”

    “柳…”看着红牡丹的面容,卫曦却并没有想起什么,“所以在丰庆酒楼那夜…”

    “每日进出丰庆酒楼观看金府班戏剧的生员数不胜数,我又岂会对一个生员有所在意呢。”红牡丹回道。

    那一夜,是她故意跟随,特在走廊上演了一出相遇的戏。

    但卫曦眼里仍是满满的疑惑,红牡丹再一次走近,盯着她的脸一动不动。

    “这张脸,我岂会忘记,见你的第一面,我便有一种感觉,我不会认错,也不可能认错。”红牡丹从怀中拿出半块佩玉,抬着湿红的双眼眼道:“六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可奴家,还记得。”

    望着红牡丹手里的玉,卫曦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画面,紧接着便是撕裂的剧痛。

    “你…”红牡丹见状,紧张的伸出手想要抚慰。

    卫曦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阻拦道:“你别过来。”

    红牡丹没有强人所难,而是站在原地,“你一定很疑惑,我不强迫你在短时间内记起所有,”随后她将玉和面具一同放在了秋千的板凳上,“永兴陵中会有一切你想要知道的答案。”

    红牡丹走后,卫曦独自一人立在风中,看着秋千上的东西陷入了犹豫。

    良久后她才缓缓向前弯腰拾起,嘴里喃喃道:“永兴陵。”

    “四娘?”

    听见有声音传入后卫曦连忙拿起面具戴上,将玉揣进了怀中。

    声音是个女子,但着装却是男子的袍服且是蟒服。

    国公府林氏的当家,已经选定了嫡次女林俊为接班人。

    林俊刚与船王萧敬聊完天便着急出来找寻红牡丹,又在院中碰见了独自一人在院中的卫曦。

    卫曦掐着嗓子向林俊行礼,“二小姐。”

    林俊盯着卫曦,皱眉道:“你是小孔子的书僮?”

    卫曦点头,林俊却怀疑道:“我怎么觉得你的气息和眼神与我一个故友相似。”

    “二小姐说笑了,能与二小姐成为故友的必然都是贵人,小人只是一介奴仆,不敢冒认,且这天下相似之人并不在少数。”卫曦回道。

    “也是,我那故友性格豪爽,不似你这般文绉绉的。”林俊说道。

    “二爷怎么找到这儿来了。”红牡丹进入院中径直走到林俊身侧。

    “章府的下人说在这里见到了你,我便寻过来了。”林俊回道。

    “爷的事可同船王商议好了?”红牡丹问道。

    林俊带着红牡丹离开了院子,叹息道:“那老家伙狡猾的很呐,没有明确答应,却字字句句都在说朝廷对他的恩惠。”

    “船王毕竟是白手起家经营了航运数十年的老商人了,难对付也在情理之中,只要他还在南方,就脱离不了朝廷的视线,二爷也不必如此担忧。”红牡丹宽慰道。

    “义母才做监国不久,朝中的局势还没有彻底稳定下来,否则才不会同他周璇如此久。”对着红牡丹,林俊毫不避讳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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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章厚禄出来,孔玉明贺完寿在章府寻了好一阵才找到卫曦。

    “曦姐去哪儿了,可让我一番好找。”孔玉明拉着卫曦便往章府的后花园赶,“章直那小子正跟萧小姐在一块儿独处呢。”

    正值盛夏,章府后花园的河池里开了满池的荷花。

    绽放的花朵沐浴着阳光,清风拂过池面,荷叶随风摇摆,底下乘凉的鱼儿听见有脚步声过来也不躲藏。

    “你不在的这些年里,松江府的变化很大。”章直站在凉亭内像萧念慈叙说着金海的变化,“这里成了与异族接壤的唯一通道,我没有想到,八年前你竟会成为神医的徒弟,还随其入谷隐居。”

    “得知你离开后,我十分担忧,曾派了许多人去找,但是都没有找到药王谷的入口。”

    “师傅是隐居的高人,从不轻易露面,药王谷存在了上百年,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蜀中地形复杂,”萧念慈道,“不过,你也不必如此费心的找我,若涉及安危,当初父亲就不会应允了,这天下,人心各异,只有父亲是永远不会害我的。”

    萧念慈话里的意思说得很是透彻,章直抬手想要解释自己,可又看到她的眼里丝毫没有自己,“是我多虑了。”

    “但不管怎样,章直还是从前那个章直。”章直继续道,“在我心里,始终都将你当做妹妹一样。”

    儿时的章直的确对萧念慈极好,明明是她犯的错,章直都会揽到自己身上,无微不至的照顾,“兄长儿时的好,我并没有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