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吉姆跟先生失眠跟我,哪个更在乎一点?”

    我忍不住又掀开盖子:“见吉姆是妄想,先生失眠他就老折磨我,烦死了,你啊……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啊!开了!”

    我指挥他手忙脚乱把生菜土豆先丢进去,还有一些竹鱼烧,一些虾,我吞着口水,看他把盖子又盖上。

    他微笑着拿纸擦擦我的手:“不管妄想还是可能,哪一个最在乎?”

    我沉默了一会儿:“见吉姆。”

    他依然微笑着,表情没什么变化:“恩。”

    我良心突然有点过不去,解释:“吉姆他……我还有话要跟他说,还有许多问题想问他。”

    “恩。”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最信任的兄弟。”

    “恩。”

    “你……还想问什么?能回答的我都回答。”

    “先生和我,哪一个重要?”

    “……”

    他笑笑,我讲话有些不灵活,老咬舌头:“你……你啊。你是朋友,他算个屁!”

    “恩,开了,吃吧。”

    “……”

    我连忙把筷子伸进去,夹了个煮红的虾放他盘子里,赎罪似的:“你吃你吃。”

    第110章 (上)

    他很乖地吃掉我的虾,我又给他夹一个,他突然笑:“其实也没有什么差别,我跟你,情人之间所有能做的都做过,情人做不了的也能做。”

    我一愣,随即不住点头:“就是就是,赚了不是。”

    “恩。”

    我一口气吃掉所有锅里的东西,到后来就是我不断吃,他不断往锅里扔,扔的没有吃的快,我打了个嗝,他笑着给我擦擦嘴,我有点吃惊:“你……怎么都没吃?”

    “恩,不饿。”

    我老脸开始红:“对、对不起,吃得太起劲,把你给忘了。”

    他笑笑:“没关系。”

    “……”

    “我喜欢你这样。”

    …………

    …………

    …………

    我们回到他家已经是夜里很晚了,因为吃太撑,他陪我走了好长一段路消食,结果又走饿了,我说不用麻烦回去一样吃,他丢下一句“我不想让你受委屈。”一家一家找还开张的店,给我买吃的。

    英国这里,商店饭店通常很早就关。

    车子慢慢跟在我俩身后,直到累了,我们坐进车。

    詹姆士黑亮亮的眼睛望着我,带着歉意:“只能买到巧克力。”

    我夺过来撕开,他继续道歉:“我知道你不喜欢吃甜的。”

    我把巧克力含进嘴,拍拍他肩膀:“兄弟,我老豆都没你对我好,不喜欢算什么?你现在让我吃大粪我都不带吭气的。”

    他笑,笑完又沉默。

    我看看他:“你没事吧?这几天都怪怪的。”

    “可能是太累了。”

    “老兄,不是我说你,抱着平常心就好,比赛比生命重要么?”我摸他的头,他突然拽住我:“ran,我对你……重要么?”

    “非常重要……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也不知道,可能太累。”

    这我能理解,太拼命投入到一件事情时,平时再理智的人都能变成神经病。我又拍拍他:“回去早点休息。”

    结果我睡觉他就从门外进来不吭声地爬上我的床一动不动,在我睡着不清醒的时候。

    等我睡醒了才发现旁边有人。他的身体对着我,脸也朝向我,却没有伸出手,很规矩地跟我的身体隔开一点距离。我呆了几秒,把身上的被子往他身上盖盖,继续睡。

    等我再醒来,旁边已经没人了。

    第二天依然如此。

    到了第三天晚上,我照例坐在桌前看书,说实话该准备的都准备了,明天的比赛是输是赢都是那么回事,已经不在意了。詹姆士走进来:“要不要喝咖啡?”

    “不要,今天早点睡,明天才能起来。”

    “明天?”

    “恩,明天。明天终于要来了,我快被折磨挂掉。”

    他说:“那晚安。”

    我说:“晚安。对了,你要跟我一起睡么?你的床这么大,两个人能睡开。”

    他盯着我瞅了好一会子:“……好。”

    灯关掉,我们在黑暗中聊天。

    他的睡姿绅士到不行,我们从世界历史聊到女人,男人,聊到吉姆,聊到ann,我跟他讲我跟吉姆的那些小细节,讲那双湖蓝纯真的眼,讲我一直对ann感到抱歉,他说:“你做的对,你已经不爱ann了。”

    “恩。”

    “你爱吉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先遇到的是我,会不会有不一样?”

    我笑:“哪里来那么多如果,睡觉吧。”

    “如果爱一个人,就要为那个人不顾一切,对不对?”

    我已经有些迷糊:“恩恩……反正我自己是这样,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样,睡吧。”

    “ran,你说过我是你最信任的人。”

    “是……”

    他又说了什么我完全没听到,太困了,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困,我睡得象死猪。

    第111章 (下)

    我醒来第一反应就是转转脖子,睁眼————旁边是空的。

    我看看四周,坐起来穿好衣服,去洗了脸就走出去找詹姆士。

    窗外很是阴沉,略微几丝光线也是灰暗的。我的头莫名觉得很晕,我叫住一个仆人:“詹姆士呢?”

    “少爷已经去学校了。”

    “……”

    我按着太阳穴要了块面包,心里奇怪詹姆士那厮怎么不叫我一起走,一走出他家就看到伊尔德站在法拉拉旁冲我:“饭桶这边!”

    我叼着面包:“你怎么来了?”

    伊尔德瞅瞅我,不吭声。

    “快送我去学校,比赛已经晚了。”

    他又看看我,不说话。

    我打开法拉拉的门一钻进去,面包就掉座上。一只优雅修长的手将面包捡起来,那人眉头皱着指尖一提扔了出去。

    我呆:“你回来了?”

    骚包:“恩。”

    我:“哦。”

    骚包:“过来让我抱着。”

    我坐下,他手伸过来一下将车门关上,伊尔德站车外。

    “你昨天也在这里睡的?”

    我看着他的脸,湖蓝的眼眸,凌乱的金色发丝,白腻的脸颊,他突然凑过来按住我的肩膀,听不出情绪:“你昨天也睡这里?”

    我迟疑了一下,然后摇头:“当然……没有,伊尔德都知道。”

    他看我一会儿,笑笑,双手滑下来勾住我的腰,口气戏谑:“对,他都告诉我了。”

    他将脸埋进我的脖子里,声音疲倦:“先别动。”

    “……”

    “我想你。”

    “……”

    “我想你。”

    “……”

    “不知道为什么。”

    “……”

    “你知道的话告诉我。”

    “……”

    “我怎么会想你?老忍不住。”

    “……”

    “你知道怎么回事么?”

    “……”

    “ran。”

    最后一声,听到他轻微的叹息。

    我左边胸膛立即不受控制地发烫,耳根子也自动烧着了。

    我僵着,他突然抬起头,蓝宝石的眼睛划过一丝受伤,他的头发很柔软,象金黄的小麦芽一样扫过我的下巴。

    我一方面忍受不了地紧张,觉得空间骤然变挤,一方面心跳不匀,结巴:“你、你发什、什么疯,都不象你了。”

    “有么?”

    “当、当然。”

    他笑笑:“我也不知道。见鬼了。”手却突然一把松开我,我一愣,白皙的小脸也跟着扭向一边无声看窗外,就再也没转过来。

    等一会儿,他依然很安静。

    我瞥过去,瞥到半只红透的耳朵。

    慢慢的,他的脖子也泛出红色。

    我咳了下,把老脸转向另外一边。

    82nd(下)

    一直阴沉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居然阳光穿透浮云,导致大地一片明亮。

    明亮到有些刺眼。空气也奇异地温暖,我却浑身寒毛竖起,在温暖明媚的春天里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捏着纸站在散场后的会场门口。我觉得很冷。

    打扫会场的员工推着清洁车出来:“麻烦让让,你挡住门口了。”

    “哎,请让一下路。”

    我抬起眼:“……哦。”

    清洁车里堆满了破气球,口香糖皮,还有报纸,烟头,乱七八糟的垃圾,清洁工从我身边走过,看了我一下,随便问了句:“你手里的垃圾要不要扔进来?”

    我看看手里的纸:“这不是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