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张晓一早就打电话,“哥,出来玩啊?”

    霍樊直接拒绝,“最近忙。”

    张晓有些急切,“哥,这边都等你呢……”

    “呵,你们一天不上班成天鬼混,我还得挣钱呢,挂了啊……”

    霍樊穿的简便衣服,拿起桌上的记者证出门。

    他决定重新调查陆昱铮,舒琴给的材料太狭隘,真正接触这个人之后,霍樊觉得他身上还有很多没挖掘的真相。

    先去的陆昱铮所在的大学,他以记者的身份很快联系到了他的导师,导师口中的陆昱铮,是个安静的冰山美男子形象,又联系了当时的门卫和图书馆管理员,霍樊特意套话,当初陆昱铮不是暗恋过一个男生吗?

    图书馆管理员的记忆力好,“是啊,当时他们俩都是帅哥,那个是个阳光的小伙子,每天见人都笑呵呵的,经常来图书馆看书的。”

    呦呵,还挺浪漫……

    又说了半天,都没有提及陆昱铮会什么武术或者得过什么奖项。

    霍樊去陆昱铮的高中,高中老师口中的陆昱铮依旧是高冷范,不和同学交流,经常一个人出没,任何活动也不参加,就是闷头学习。

    霍樊皱眉,这也太独了吧……

    中学,中学老师很喜欢陆昱铮,因为他的继母总来送钱,说是孩子有些孤僻,让老师多照应。

    小学,小学老师已经退休了,坐在她家里头给霍樊看相册,“哎呦,我年纪大了爱唠叨,你可别往外说……”

    “我们是新闻版面,不说私生活。”霍樊坐在小马扎凳上。

    “这个就是陆昱铮,年纪小小的,但是特别有范儿,往那一站就是个小男子汉,他自己说的哩,他刚下山,跟不上学习,让我帮他补课。”

    “下山?”霍樊看着老照片里的面瘫小孩,想象着他的样子,噗呲笑了。

    “是啊,我当时了解过情况,他曾经被绑架过,然后陆昱铮的父亲把他送到了五台山上去学功夫,后来我们开晚会,他还表演过呢,一招一式凌厉的很。”

    跟和尚学的功夫?

    切,就说不是叶问。

    “那他是几年级来上学的?”

    “嗯,得是四年级了,他父亲去世,他继母给送来的。”

    霍樊出了小学,给宁眉打电话,“眉姐,你去调查一下当年陆父为什么娶舒琴……”

    “行,齐叔那边已经走了。”

    霍樊开车,“嗯,你把资料发给我,我去现场转一转。”

    他们要开发的这块地位于沿海,要是正经来说,是块好地段,霍樊这一转,就转到了傍晚。

    张晓顶着陆昱铮冰冷的视线硬着头皮给霍樊打电话,结果刚响铃,那边就挂断了。

    “喏,挂了。”

    陆昱铮拿起来自己的手机看了看,到底没拨号,“明天再打,你们都走吧。”

    一群人轰的散了,陆昱铮也从会所出来,开车回家。

    随后半个月,张晓打了不少电话,但霍樊一次都没出去过,他也出不去啊,因为,他上了五台山。

    五台山上风景怡人,大师和善,霍樊直接拜师,下榻后舍。

    “你年纪太大,筋骨已经长成,不适合学功夫了。”慈眉善目大师见他要暴躁,赶紧又说,“但是,施主给我们添的香油钱太多,福报也会很多,在接下来的……”

    “师父,你别说那么多,我添香油就是当学费的,你怎么知道我学不了,快教我。”霍樊性格急,吃饺子都不等凉。

    “好,那你出去扎马步吧,这是最基础的。”

    于是,霍樊扎了半个月的马步,又学了一整套武林绝学,然后和大师道别了。

    大师不舍,他喜欢认真努力的孩子,“还有好几套呢,你不学了?”

    霍樊盘腿坐,嘴里吃着玉米饽饽,“得了吧,那天你还说我是花架子呢,再说,天天吃苞米我脸都焦黄了,我得下山去吃肉。”

    这半个月成天吃素,霍樊感觉他都快成仙了。

    大师没绷住笑意,点了点他,“这串菩提给你,开过光的,保平安,别摘下去。”

    霍樊一打眼就知道是好东西,接过来套在手腕上,突然想起来另外一件事,“对了,我有个朋友他之前也在这儿学过,师父有印象不?他叫陆昱铮。”

    大师想了想,“我不记得有这个人。”说完转身拿出来个紫檀木的方盒,“这里有谱,我来找一找,陆昱铮,陆昱铮……”

    “诶,找到了……”大师沉吟片刻,腔圆字正的说,“这么算下来,我应该喊他师祖。”

    “噗……”

    霍樊满嘴的饽饽渣子喷出去……

    大师依旧沉着,“你应该喊他曾师祖……”

    砰,玉米饽饽掉了……

    第八章

    霍樊下山之后直奔火锅店,操,馋冒烟了都……

    胡吃海喝了一顿,手机哇哇的响,刚一接通,就听宁眉爆炸的女高音飚起,“你个王八蛋,终于浪够开机了,我们都以为你死在哪个女人的床上了呢……”

    霍樊把手机拿远,呼噜呼噜的喝柠檬凉茶,半天那边才消停,“我能说话了吗?”

    齐叔知道宁眉气得要死,所以开口缓解尴尬,“咳咳,小樊,这是你的错,这边一大堆事儿呢……”

    “我在山上,没信号。”霍樊翘着二郎腿敲桌子,“都怎么了?”

    宁眉那边气呼呼的挂断了,只留下齐叔,“方维那边完事了,又给咱们打了五百万,舒琴那边也催余款了,说等咱们这边进展,还有那块地标建筑,前几天已经被富田拍下,项目可以正式启动了。”

    “行,我这回去。”

    “好,等着你。”齐叔挂断电话,咳嗽一声看着宁眉。

    宁眉擦了擦眼泪,双手捂住脸,“他到底懂不懂?到底,还要让我怎么样?”

    齐叔心疼她,“小眉,适可而止吧,小樊他没有那个意思。”

    “他早晚要找个女人安定下来的,我会一直等,等到那天。”

    “你这又是何苦呢?”齐叔拍了拍她的后背。

    宁眉闭了闭眼,“从他救我那天起,这就成了我的执念。”

    齐叔叹口气,“折腾吧,我回去了。”

    宁眉站起来送齐叔出门。

    “等他回来你别吵,有话慢慢说,如果他真被哪个狐狸精迷住,我去说,你别插手。”

    宁眉没化妆,显得异常的憔悴,“嗯,谢谢齐叔。”

    “不用谢,你们俩就是我的亲姑娘亲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希望你们都好好的。”齐叔又嘱咐几句,这才离开。

    霍樊刚出机场,就看见齐叔拎着把黑伞等着他,“叔,这边还下呢?”

    “嗯,这几天一直下雨,先上车。”

    齐叔想给他拿箱子,被霍樊一把挡住,两个人并排往外走,“出去一趟才感觉西京的空气真不好,叔,咱直接买点东西回家吧。”

    齐叔答应一声,开车往水景湾去。

    路过个超市,两个人买了一斤麻辣龙虾尾和几个下酒菜,拎着回霍樊家。

    霍樊换套衣服出来,齐叔给他倒啤酒。

    “啧,还是冰啤酒好喝。”

    霍樊嗦着龙虾尾问,“眉姐怎么没来?”

    “你还说呢,一天天的净玩儿失踪,小眉找你都快找疯了……”

    霍樊扔了虾壳皱眉,“我他妈都多大了,她以为我还是个没忌奶的娃子吗?找个屁找,显的着她吗?”

    齐叔跟着饮尽杯中酒,“你去哪儿了?还没信号?”

    “五台山,去拜师学艺了。”

    齐叔起身给他倒酒,心里头有数了,“小眉心里头有你,你们俩不能好好过日子吗?”

    霍樊对这事最腻歪,“叔,我跟她也说过,我这样的男人天生不适合婚姻和束缚,我爱自由胜过任何一个女人。”

    “你年纪还小,等大了,就想安定下来了,有个人在家给你做饭洗衣,回来老婆孩子热炕头,不挺好的……”

    霍樊喝的越来越快,“我不会为了任何人停留,钱是永恒的,情人是无限的……”

    齐叔知道,想要扭转他这种观念太难了,年轻时他也不懂爱情,等到年纪大之后,却发现一切都已注定,无法再重来了……

    “我是说如果,如果未来有一天,你想找个人结婚,你会选择小眉吗?”

    霍樊咽下去龙虾尾,脸上带着喝醉酒之后的绯红,“我不会,我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更不会和别人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