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在黑泽眼里的样子一定很滑稽。

    伊达航的辖区和景光还有降谷的比邻。走到分岔路口,黑泽选择向左。

    阵平好奇地问:“不先去看降谷的吗?”

    明明降谷的距离更近。

    黑泽头也不回地说:“他用不着我操心。”

    这句话的本意是降谷作为波本,在组织这种危险的地方都混得风生水起,普通的巡逻对他当然不在话下。

    但在阵平听来就是对降谷无比的信任。他心里酸溜溜的:“说得也对,毕竟人家是综合嘛。”

    黑泽置若罔闻,两人走向景光的那片区。

    景光和降谷同被分到了便衣组,所谓“便衣”就是不穿警服,如果区域内没有矛盾还好,一旦有,便衣的威慑力要远远低于穿警服的。

    而景光不巧地撞上这种情况。

    黑泽和阵平赶到时,两个醉汉正在斗殴。景光在一旁竭力劝阻,但醉得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的人怎么会听?

    两人站在电线杆后权当隐蔽,看景光掏出警官证在醉汉们面前一亮,掷地有声地说:

    “我是警察,请你们立刻住手。”

    打成一团的醉汉停下来眯眼看看面前的重影,很是安静了一瞬。就在景光松一口气时,其中一个忽然仰天大笑:“你这么细皮嫩肉的还能是警察?那老子特么就是上帝!”

    说着,刚才还斗得你死我活的两人竟同仇敌忾,一齐向景光攻了过来。

    “……”

    景光赶忙躲闪。

    说实话,单凭实力这俩醉汉就算联手也完全不是经过严苛训练的景光的对手。

    但他们是“群众”而景光是“警察”。

    警察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对群众动手。

    所以景光只能左避右让,两个醉汉神志不清,没察觉他的隐忍,反倒因多次攻击失败恼羞成怒,出手愈发凶狠。

    景光一个反应不及,右眼重重挨了一拳。

    他踉跄了下倒在地上,醉汉轻蔑地朝他淬口唾沫:“不说是警察吗?弱鸡。”

    一旁的阵平看不过眼,正准备冲上去帮忙,黑泽冷冰冰地开口道:“你打算怎么做?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阵平当然知道不能这么做,他愤愤地咬了咬后槽牙:“那怎么办?”

    黑泽绕到他身后走了几步,忽然拍拍他的腰说:“这东西不错。”

    夏天的警服衬衫很薄,能无障碍地传递对方的体温和触感。

    黑泽的手拍上来的时候,阵平腰后的肌肉瞬间硬了。他反射性地低头查看自己,悄悄长舒口气。

    好在那地方还很安静。

    “还在磨蹭什么?你的朋友快被打死了。”

    “!”

    阵平赶忙收回思绪,拿着手铐三两步冲上去。

    景光看到他来,暗自松了口气,等看清那泛着银光的环形金属又脸色骤变:

    “手铐不能随便用啊!”

    “为什么不能?黑泽教官都同意了的。”

    景光一愣,这才顺着阵平的视线发现藏在电线杆后的黑泽。

    说“藏”也不确切,对方只是抱着胳膊站在那儿,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也不知道黑泽来了多久,又看到多少。

    景光低头看看自己沾满灰尘的衣服,脸控制不住地红了。

    真没用啊。

    “喂,你在神游些什么!”不远处的阵平气鼓鼓嚷道。

    景光立刻重新冲上去。

    两人合力制服了醉汉,用时不超过一分钟。

    他们各自用手铐把醉汉和电线杆拴在一起,任由对方骂骂咧咧像斗败的狗。

    黑泽这才趿着木屐慢悠悠走过来。

    “喂,你是他们的老大吗?警察怎么了,警察还不是靠我们纳税人的钱活?告诉你们,赶紧把老子放开,否则老子明天就去投诉你们,让你们成为警界的耻辱。”

    身为公务人员,最怕民众的举报和投诉。

    阵平和景光的脸色俱是一变。

    黑泽却笑眯眯地弯下腰,一把揪住叫嚣醉汉的头发,迫使对方惨叫着抬头:

    “投诉是吗?可以啊。”他边说边掏出手机展示上面的照片,“我刚刚也正好拍到两位英勇地袭警。不介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去警局走一趟。”

    他又问身后的阵平和景光:“你们谁记得袭警要受到什么处罚?”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报出法条。

    黑泽看着面前醉汉如菜的脸色,贴心地问:“需要我帮你们写下我的警员编号吗?”

    “……不、不用。是我们的过错。请您务必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醉汉们嘴里连连求饶,阵平怀疑要不是他们这会儿被铐着,会直接跪下来给黑泽磕头。

    但这种处理方式真是一个警察会做的吗?

    料理完两个孬货,黑泽把视线投向景光,语气嘲讽地问:“怎么,你是不会用手铐,还需要我帮你补课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