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作业本砸在地上很重一声,降谷默默弯腰捡起,走两步放在黑泽的办公桌上说:

    “我之所以听从指示,只因为你是我的‘教官’。”

    黑泽面不改色。

    降谷重新走到门边,恭敬地喊了声“报告”。

    黑泽没有第一时间允许他进来,而是故意晾了几秒,于是降谷拔高嗓音:“报告!”

    他循环往复说着这两个字,一遍声音比一遍高,却绝口不请求“进门”的许可,像是在跟谁较劲。

    “进来吧。”

    被噪音干扰好几次的黑泽意外地表情很平静,抬起头看着降谷问:“你有什么事吗?”

    只这一句话,降谷就觉得自己落了下风。他垂在裤边的手紧握成拳。

    “教官上次让我自己调查你嘴唇上的伤口,我查到了。你……要看吗?”

    降谷以为黑泽会拒绝,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还是当着学生的面。

    没想到,黑泽飞快地勾唇笑了下:“好啊。”

    “……”

    降谷掏出手机,重重地搁在办公桌上,被调到最亮的屏幕里播放着黑泽和景光哥哥亲吻的画面。

    他们吻得那么难分难舍,仿佛世间只有彼此,分开时甚至意犹未尽拉了丝。

    虽然这段影像降谷独自看过好几遍,但黑泽就在眼前,望着那金色的发旋,降谷莫名吞下口唾沫,迫不及待想看对方的反应。

    意识到自己的秘密被撞破,黑泽阵会脸红吗?

    他会羞愧吗?

    会后悔嘴硬让我去查吗?

    我……终于能凌驾在他之上了吗?

    思索间,黑泽重新抬头,表情淡漠冷不丁问:

    “你有什么感想?”

    降谷怔了下:“什么?”

    “我在问,你调查的整个过程中有什么感想。”

    降谷虽然有私心,但也很快明白黑泽是在对他进行临时考核。

    他挺直身板:“首先我学到了监控里的一切并不是全部,要仔细检查有没有内容被提前删掉了。”

    “其次,我认为做某些事时应该有意识避开监控。”

    黑泽问:“你说的‘某些事’是什么意思?”

    降谷愤愤地垂眼看他,又一下转移视线:“比如教官在视频里做的,和学生家属亲得快窒息了。”

    “接个吻而已,不至于窒息。”黑泽漫不经心地反驳,转瞬却沉下脸声音冰冷,“说了多少次,碰到事件先陈述事实,不要加你的主观感受。”

    他等了会儿没见降谷回应,挑了眉问:“你没听见?”

    “……听到了。”

    “你查监控的时候都碰到了谁?”

    “碰到一个穿保安制服的男人。”降谷详细描述了对方的长相,又说,“后来我们发生争执,他被撞破是个冒牌货,就跑了。”

    黑泽“噢”了声:“那你觉得对方混进监控室的目的是什么?”

    降谷眼角的余光瞥到电视画面,想了想说:“难道是民意党的人来搅局?”

    早前,藏本所属的民意党大选投票一直领先,爆出疑似嗑药事件后被劲敌自由党大比分反超,所以他们坐不住了?

    也不对啊,这样的话直接散播“藏本是被诬陷”的纸条不就好了,犯不着找人来监视。

    降谷直觉这件事相当复杂,就连藏本的车祸是意外还是人为都存在疑问。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黑泽起身归还手机:“你做得不错,没事的话就回寝室休息吧,今天也挺累的了。”

    一瞬间,降谷零以为自己的听力出现问题。

    他凝望黑泽,发现对方眼里揶揄的笑意:“怎么,觉得我不会夸你?”

    “……是那个冒牌货跟你告状了吗?”降谷听见自己特别煞风景地问。

    他明知道这样做是不理智的,但就是控制不住。

    “我查过了,你和藏本是大学同学。在这起事件中,你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话音落,黑泽的脸色陡然冰冷。

    他沉默地盯着降谷数秒,忽然说:

    “是什么让我们的降谷同学决定直接质问一个他怀疑的对象?”

    “让我猜猜,是他学艺不精吗?但他已经是本届公认的 1了。”

    “……”

    降谷看着黑泽平淡的表情心跳如鼓。他知道,凭对方的敏锐,一定会迅速挖掘出他藏在心底的秘密。

    果然下一秒:

    “我知道了,是因为……‘喜欢’。”

    “因为喜欢,所以不想对方可能是坏人。比起自己调查,选择了直接询问。”

    降谷的呼吸骤然急促,下意识否认:“你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黑泽教官?我根本不……”

    他话到一半,被黑泽蓦地遮住眼睛,刚想推开,听对方说:

    “继续吧。”

    “……”他喉咙梗塞,原本聚集在胸口的怨气、怒气、不服气莫名散了,被黑泽拢在掌心的睫毛不安地颤动,好半会儿才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在对方的催促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