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并不意外她的掩饰,否则当时也不会有位匿名者用黑客手段迅速消除了沼田的“病患名单”。

    他挑了挑眉,抱着胳膊靠在沙发后背上笑问:“噢,是吗?那我下一个问题佐藤警官总不用查证了吧?请问—”

    【你怎么会认识松田阵平?】

    “!”

    面对降谷零第一个问题,美和子还能保持镇定。但当听到对方嘴里冒出“松田阵平”四个字,她不禁脸色微变。

    她知道这个细小的变化躲不过优等生的眼睛,果然下一秒,降谷就手搁在桌上,身体前倾构成一种极经典的压迫姿势:

    “佐藤警官,我们都是警察。请你不要试图狡辩,浪费大家的时间。我也问过松田了,他之前完全不认识你,但你第一次和他见面,就流露出了一种莫名的……怀念?”

    降谷斟酌着用词,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那天佐藤看松田的眼神让他记忆犹新,就像是失而复得的宝物,连直视都觉得困难。

    他观察到,佐藤的心理防线正随着他的话被渐渐击溃。

    就差最后一点了。降谷对自己说。

    而后亲手引发了这幕戏剧的高潮部分,他慢条斯理地问:

    “还是您见到本尊,更愿意坦白呢?松田!”

    随着降谷的呼唤,原本那个坐在两人背后的老人缓缓起身,摘掉用以掩饰的假发,露出一头标志性的卷毛,转过头笑着对一脸错愕的女人招呼道:

    “好久不见了,佐藤警官。”

    这一秒,降谷看着佐藤眼里最后的防备卸下去。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三人重新坐在一张桌上,佐藤犹豫了会儿,从光怪陆离的时光机开始说起。

    她说到会造成松田死亡的那场爆炸,视线不自觉回避了当事人。

    降谷对接收到的信息有些惊讶,但看对方严肃的神情,又不得不信。他悄悄地打量身旁的松田,只见友人抿着唇神色紧绷,好半会儿问出的问题却是:

    “等等,也就是说是你让教官在拆弹比赛的时候卡我名额吗?”

    佐藤愣了下,倒不是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尴尬,而是没想到黑泽警官会一力承担。

    她不可置信地问:“黑泽警官没说是我做的吗?”

    松田没有回答,但从对方后悔的表情,佐藤明白了一切。

    原来黑泽警官是那么面冷心热的人啊。

    这段话结束没多久,三人座位旁的窗户被敲响。他们定睛一看,穿蓝西装的柯南正兴高采烈地朝里面招手,身边还有毛利兰。

    没等三人反应,这一大一小就自顾自跑了进来,柯南在他们面前好奇地背手,仰着头问:“你们在干什么呢?”

    小兰见状,面含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打扰了。柯南在路上看到你们,觉得应该进来打个招呼。”

    佐藤安抚地笑笑:“没关系。毛利先生已经先一步回去了吗?”

    “对,父亲说等酒醒了之后,会再仔细思考这个案子。”

    降谷一下抓住了两人谈话的重点:“最近发生什么案子了吗?”

    考虑到现场的人不是警察,就是帮忙查案的,佐藤压低声音道:“是失踪,最近已经接报好几起了。”

    虽然东京这地界失踪并不罕见,有些职场人士受不了重压,甚至会主动跑去做流浪汉。

    但事关人民安全,还是调查清楚为好。

    “佐藤警官还没回答我,你们在讨论什么呢?刚才看起来表情很严肃的样子。”

    降谷又听到柯南问话。

    实际上,他对眼前的孩子观感有些微妙,总觉得对方小小的身体里藏着远超年龄的成熟和能量。

    但时光机的事,降谷并不想让“外人”知道。

    他刚要搪塞,佐藤就出乎意料地摇摇头对他说:“别紧张,柯南和小兰也是‘外面’来的。”

    降谷闻言,眼里划过一丝讶异。

    好吧,这下真的是“外人”了。

    原本属于三人的桌子又加了两人,好在柯南身体小,也不显得拥挤。

    关于时光机的话题继续,降谷接下来问了两个问题。

    第一,沼田宇的下落。

    他始终记得米中央的ct医生说,纵观整个日本,只有沼田出马,黑泽手术的成功率才会高。

    第二,是降谷在得知时光机的存在后想知道的—

    关于黑泽的真实身份。

    现在仔细想来,对方的很多操作都不符合一名警察该有的规范,如果他在“外面”有其他职业,倒是能解释很多。

    可偏偏这两个问题,佐藤都爱莫能助。

    讨论如被置入大量冰块的沸水,一下子变得沉寂。

    降谷看左右出不了结果,索性主动结束讨论。

    他买了单准备去趟厕所,临走时发现那个叫柯南的小不点频频望向自己,欲言又止。他莫名觉得对方有话要说,遂若无其事朝对面的小兰提议:“我带他一起去洗手间吧,免得回去的路上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