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可见琴酒这人也很矛盾,留了长发却懒得打理,就像他,明明喜欢眼前的男人,也忍不住怀疑。

    乌丸本来想帮琴酒把头发吹干,又担心吵醒他,于是开了空调,调整到合适的温度。

    空调的声音很轻,琴酒警觉地睁眼,一见床边是他,立刻爬起来:“先生,你什么时候来的?”

    乌丸压着琴酒的肩膀,顺势起身,居高临下俯视对方时,该说些关怀的话拉近关系,斟酌后说出的却是:

    “向fbi通风报信的人是你吗,阿琴?”

    琴酒眼里没有半分睡意,沉默几秒后点头说“是”。

    “我需要一个解释。”

    “因为现在的合作方态度傲慢,长此以往,恐怕会骑到您的头上。还不如趁早杀鸡儆猴。”

    琴酒也有道理,就像那家伙用“那个女人”来称呼见过多次面的贝尔摩德,还对他说些不三不四的话。

    但乌丸不为所动:“还有呢?”

    “听说fbi的审讯手段最先进,想看看波本能不能熬住,值不值得我们花心思策反。”

    “审讯?难道最精于此道的不是你吗?”

    琴酒作为组织的三把手,平时工作的一大部分就是抓卧底,宰叛徒。

    论折腾人,没有谁比他更在行。

    琴酒笑了下:“波本是公安,这种事当然要由正义的一方来做。等他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我们再把人接回来。”

    乌丸对下属的恩怨不太关心,也知道赤井秀一和波本有些私仇,好像和同学有关。

    “我记得他的实力也很强,为什么你逃出来了,他没有。”

    琴酒顿了几秒:“因为我们之前发生在这里的争端,他打算借机接近我。所以主动提出帮忙拖延时间。”

    听到这话,乌丸一把捏住琴酒的下巴,俯身盯着对方的眼睛:“他对你这么好,你不会动感情吗?”

    “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乌丸挑下眉:“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琴酒没回答,而是勾着上司的脖子接一个绵长的吻。

    乌丸眼里的诧异转瞬即逝,如果没记错,这是对方第一次主动。

    他很受用。

    后来也没做,因为乌丸怕琴酒腹部的伤口撕裂,两个人单纯地相拥而眠。

    乌丸有严重的睡眠问题,总是防备别人在梦里干掉自己,在琴酒身旁倒难得睡了个好觉。

    他注视琴酒安静的睡颜,当然会涌起欲望,却也认真思考起两人的“第一次”放在什么时候合适。

    或许该注重点仪式感。

    羁押到了48小时,军火商被批准逮捕,降谷零因证据不足释放。

    他脚步虚浮地走出fbi大楼,被关在充斥强光的房间连续审讯两天,对身心都是极大的煎熬。

    他头很胀,太阳穴突突直跳,对外面刺眼的阳光更是ptsd,下意识伸手遮挡。

    这一挡,没看见门槛,整个人失去重心,勉强靠训练有素的身体站住了,抬头望去,竟发现g站在不远处的柱子下。

    “……”

    一瞬间,降谷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鼓膜里“咚咚”地响。

    他强撑着,若无其事走过去:“你来干什么?”

    琴酒没回答,似笑非笑伸出手:“要扶吗?”

    降谷猛地拍开:“没必要。”

    他故意加快速度走在琴酒前面,察觉对方的目光打量着自己,背挺得更直,脚步也稳。

    但这真的很消耗体力。

    琴酒亦步亦趋地跟着。

    到了大门口,偷着抽烟的赤井从角落里绕出来,眼神晦暗瞥了两人一眼:

    “真羡慕你啊,能让黑泽亲自来接。”

    “黑泽?”降谷轻声呢喃。

    赤井特意这么称呼,一来他跟这个名字羁绊更深,二来,组织里不是人人都知道琴酒的真名,而他知道。

    就当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炫耀。

    琴酒冷着脸走向赤井,伸出手。赤井还以为要挨揍,没想到对方只是抢走他叼在嘴里的烟,徒手把火星碾灭。

    “伤没好抽什么烟。”

    赤井怔了下,旋即笑开。

    从降谷的角度,正好看见这个扎眼的笑,他心里堵,面无表情走过去对着赤井:

    “你对我的‘照顾’,我会铭记于心。”

    赤井耸耸肩:“别那么客气。”

    两人转身要走,降谷忽然说:“你扶我一把。”

    琴酒瞥他一眼,依言照做。

    两人渐渐走远,落在赤井眼里的是相互依偎的身影,他收了痞笑,脸色逐渐阴沉。

    降谷被琴酒半扶半搂地上车,驾驶座的伏特加见状,不由从后视镜多窥了几眼。

    琴酒警告地瞪他,目视前方问降谷:

    “赤井那厮公报私仇了?”

    降谷抿抿唇,他不是那种喜欢宣扬自己苦难博同情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