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请客。你不是也没睡好吗?来杯清咖怎么样?”

    琴酒皱皱眉:“我最讨厌苦的东西,一杯柠檬红茶,多加勺糖。”

    “……知道了。”

    原来琴酒喜欢吃甜的,和他冷酷的外表完全不符。

    降谷默默记下对方的爱好—只是出于卧底的本能。

    他们的车一停,后面那辆跟踪的顺势进了另一条岔路。

    片刻后,降谷在条不引人注目的巷子找到,上前敲敲对方的窗,等窗摇下,映入眼帘的果然是诸伏高明的脸。

    只不过,高明哥今天穿了套休闲的衣服,还带了深蓝色的鸭舌帽。

    还真是风格互换啊。

    降谷自嘲地打量了眼身上的西装想。

    “我不是和你说过很危险,别过来吗?”

    “既然你说阿阵是罪犯,我身为警察,也有自己的查证方式。希望你不要干扰。”

    高明沉静的脸色里透着执拗。

    降谷语塞,按理说他确实没权干涉一名警察执法。而且他也不能耽搁太久,只好深深看了高明一眼,转身离开。

    降谷不愿意承认,在自己和高明之间有一种微妙的情敌气场。

    他买了杯美式,给琴酒想要的柠檬红茶里加了勺糖,又拐去隔壁的超市。

    十几分钟后,他重新回到车上,把红茶递给琴酒。琴酒喝了口,像晒饱阳光的猫,一瞬间流露出毫无防备的神情。

    降谷看着,心跳又不自觉加速。

    他真的感觉,自己好像选错了。

    说到底,他究竟为什么选择“否认”?

    或许是因为嫉妒,嫉妒琴酒和高明过往有点感情,下意识想让琴酒难堪。

    他从小被人排斥,性格里藏着阴暗的部分。

    琴酒开着车一路无话,车内的气氛尴尬得令人窒息,唯独他拿起红茶啜饮时,副驾驶座上的人能得到片刻轻松。

    这些都是降谷自找的。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高明哥或许想通了,没再跟着他们。

    直到眼前的景色逐渐清晰,降谷才反应过来这次的目的地是两晚前的废弃港口。

    琴酒特意挑了条截然不同的路来迷惑他的视线。

    为什么?

    他们先后下车,降谷看着前方琴酒高挑纤细的背影问:“这就是新的任务地点?”

    琴酒“嗯”了声:“fbi那边清点霰弹枪,发现少了两箱。boss让我们看看是不是被那群美国佬藏在什么地方,好捡个漏。”

    降谷先没有动,狐疑地盯着琴酒:“找枪,需要我们两个人?”

    琴酒靠在车门上:“因为我不喜欢当个无头苍蝇。另外,如果你刚才回答不一样,我本来想和你去约会的。”

    琴酒的表情很认真,即使聪明如降谷,也辨认不出对方是不是在说谎。

    毫无疑问,若论让人愧疚,琴酒是大师中的大师。

    降谷手握成拳,内心的怒火一点点积起来,但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

    琴酒站在原地,和之前一样,叼着根烟,浑身上下找着什么。

    降谷见状,面色紧绷地走过去。从西装裤袋里掏出顺手在超市买的打火机。

    他想把打火机递给琴酒,对方却整张脸凑到跟前,看他迟迟没动作,催促地挑了眉,狭长的眼眸从上而下瞥他一眼,轻微晃动的烟头擦过他的嘴唇。

    这一幕太引人遐想,就好像心高气傲的琴酒不甘被拒绝,一定要把关系很差的同僚勾到手。

    勾到手之后会被怎么对待呢?

    降谷能明显感觉琴酒眼里的逗乐。

    他有些恼,失落的心却不受控地飘起来,退后一步,垂眼给琴酒点烟。

    “你不是不抽烟吗?为什么会随身带打火机?”

    降谷的喉咙哽了下,明白这是琴酒慷慨赐予的第二次机会。就当他要开口解答时,忽然腹部被个坚硬的物体抵住,降谷低头一看,竟然是把枪!

    “你……”

    他抬起头,被呛人的烟喷了满脸。

    “被fbi折磨得两天没睡?赤井秀一知道你的身份,怎么会这么做?是你自己的主意吧,降谷零。”

    “!”

    “boss想让我策反你这位公安的得力干将,我给过你一次机会了,你没有上钩。我讨厌这种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的事,所以决定把你杀了扔进海里,你说好吗?”

    降谷看着琴酒因袅袅烟雾变得柔和的脸,心里默想:

    你怎么知道“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

    真正等他开口,却了然地扬起唇:“好歹做过我的教官,真的能下手杀了学生吗?”

    前一晚,降谷特意去找柯南,对方告诉了他琴酒在时光机里做他教官的事。

    真不可思议。

    琴酒眸光微动,不屑地“切”了声。

    正要扣动扳机时,两人身后传来低沉的喝止:“阿阵,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