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和他接触不多,没能认出,但看到降谷要给琴酒香槟,眼疾手快地拦住:

    “抱歉,我朋友感冒了。方便的话能换一杯干姜水过来吗?”

    降谷深深地注视琴酒一眼,笑着答道:“好的,知道了。”

    干姜水很快送来,降谷作为服务生不能为某个人逗留太久,只好到远处悄悄观察。

    玻璃杯里的干姜水液体澄澈,藏不住任何秘密。

    高明边递过去边贴心嘱咐:“快喝吧,喝完嗓子会舒服点。”

    “……”

    琴酒做出“多谢”的口型,内心却火大得不行。

    他闭眼一口闷掉杯子里的玩意儿,当辛辣味直窜喉咙,忍不住皱了皱眉。

    而后,高明纵容的笑声在耳畔响起:

    “果然是你,阿阵。”

    琴酒重重地搁下玻璃杯,看也没看高明一眼,转身就走。

    琴酒的速度很快,高明在几间邻立的包厢前跟丢了他。正巧一个服务生经过,高明清清嗓子:“你好,请问你知……”

    话音未落,前方第二个包厢开了条细小的缝。

    “嗯?您想说什么?”

    面对服务生疑惑的表情,高明自然地道谢:

    “没关系,我自己去找吧,今天挺忙的,别耽误了你的工作。”

    服务生感激地走了,高明若无其事走到那间包厢前,还没敲门,就被只古铜色的手狠狠拽了进去。

    “!”

    他踉跄两下,才勉强站稳,抬起眼,透过佐佐木的脸,专注地望着自己跨越道德底线,喜欢的男人。

    “你想暴露我的身份是吗?”

    现在人多眼杂,要是高明宣称“佐佐木和也”失踪,发动大批警力,他就没办法再顶着这个身份对百田实施暗杀。

    谁知高明坦荡地笑笑:“你误会了阿阵,我只是想问洗手间在哪儿。没想到你会开门,真是意外之喜。”

    琴酒懒得理他:“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你看我时居高临下的眼神;或许是你戴了手套,被法医学教授称赞天生该握刀的手;又或许只是个背影。”

    “你简直是个病入膏肓的跟踪狂。”琴酒嗤之以鼻,旋即反应过来,“等等,这么说你和佐佐木不是朋友?”

    高明飞快地勾唇笑了下:“对,我和佐佐木先生只是在研讨会上见过,互相知道姓名的关系。”

    “……”

    琴酒恼得咬牙切齿,头一回发现诸伏高明居然这么狡猾。是他做了警察后的改变,还是之前一直没对自己用过?

    仔细想来,高明对他的态度也和在港口“第一次”重遇时差距颇大。

    高明本就是个自我要求很高的人,以前解剖课,哪怕得了第一,被教授称赞,还是有时间就到实验室练习,努力做得更好。

    琴酒抱着胳膊,嘲讽地笑笑:“说吧,练了几次才能这么自如地面对我?”

    “和你上次分别后的每一个晚上。”

    高明说完,耳廓不自觉泛红,转眼又冷静下来:“阿阵,我知道你这次来的目的,我已经找到了证据,能证明百田犯下的罪行。我们可以用法律的手段制裁他。”

    听到这话,琴酒先前那些因为把高明折腾够呛,产生的旖旎心思散了。他气得发笑:

    “你知道在日本,谁能立法吗?是国会(议员)。请问你要怎么用法律去扳倒它的创设者?”

    高明哑口无言,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灼灼地盯着琴酒说:“无论如何,我会证明给你看。”

    高明一马当先想走。

    “等等!”

    琴酒出其不意地叫住他。等人回头,迎接他的是一记直冲脑门的重拳。

    高明被打晕过去。

    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带着简短的摩斯电码—

    我是降谷。

    琴酒注意到,对方说的不是“波本”。

    琴酒开了门,降谷一进来发现躺倒在地的诸伏高明。他皱了皱眉:

    “要取消计划吗?”

    琴酒瞥他一眼冷笑:“取消?我是无所谓。但你怎么跟boss交待?你自己说的,只有这一次机会。”

    “……”

    “把他绑起来关在这儿。”

    不一会儿,降谷走出去,外面多了块“正在清扫,请勿打扰”的立牌。

    计划照常进行,琴酒回到大厅,周围没有了高明似有若无的打量。

    这让琴酒松口气的同时,也有些莫名的空落落。毕竟自从他堕入黑暗,就没想过成为谁视线的焦点。

    但他在时光机里也确实体会过被人瞩目,甚至有些怀念。

    琴酒收回思绪。

    十分钟后,百田即将上台演讲,琴酒给一旁的降谷使个眼色。

    降谷会意,像条泥鳅灵活地从拥挤的人群里绕出去。他的任务是关电闸,方便琴酒在大家都惊慌失措时,把涂了蜂毒的针完全没入百田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