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收藏柜里,摆着一些植物标本、古董花瓶、雕塑摆件……都与照片上一一对应。

    报道的日期是段一舟出事一周前,段一舟出事后,他的藏品好像没有被挪动……等等。

    夏至的视线落在段一舟右肩后,那里现在放着一个青花瓷瓶,可照片上,那里好像是……一个神像?

    神像被挡住大半部分,只露出一个脑袋,一般的神像大多庄严圣洁,它却一脸邪气,五官狰狞,越看越显得古怪。

    夏至心脏砰砰跳得飞快,神像的眼睛仿佛穿透了报纸,正直勾勾地看着他。他想移开目光,身体却僵住一般,一动不动。

    他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不对,然而却无法挣脱,好像有什么东西攫住了他,拖着他的意识不断地下坠、下坠……

    就在这时,“唰”地一声,神像的眼睛突然从他脑海中消失,脱离桎梏,意识缓缓回笼。

    夏至:“……”

    他眼睫不住地轻颤,缓缓回神,才发现是易云擎抽走了报纸。

    男朋友又救他一次。

    “叫你好几声都不应?看报纸看呆了?”易云擎仿佛没有发现他刚才的异常,也没有主动出手一般,若无其事地发问。

    “……嗯。”夏至无意识地应了声。

    这个剧本,它的“惊悚”标签还真是名副其实。

    他不好形容当时的感受,就……后劲儿很大。

    下一刻,男朋友的手落在他的发顶,一下又一下,从发顶直到后颈,顺毛一般摸着。

    易云擎:手感很好,甚至不想停下。

    夏至:“……”

    都摸五分钟了,够了够了,他缓过来了。

    不过,一个疑问突然闯进他的脑海:男朋友怎么知道他在看报纸的?

    而且,拿走报纸的动作还那么自然、精准?

    10. 深山古宅 现在,他只是一个落魄的囚徒……

    凑巧?

    恋人之间的心灵感应?

    或者,游戏设定玩家遇到危险,男朋友就会提供帮助?

    夏至脑海里冒出许多猜测,跟真相一点儿都不沾边。

    不能说失之毫厘,只能说风马牛不相及。

    易云擎如果知道他小脑袋瓜里的想法,可能会当场大笑。

    他会帮助玩家?

    曾有多少玩家因他的出现而瑟瑟发抖,他作为执法者,是主宰者手中最锋利,最令玩家闻风丧胆的一把刀。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他只是一个落魄的囚徒而已。

    ……

    玩家从密道返回后,夏至说了他的新发现。

    柳姐有印象:“原先是有这么一尊神像!不过先生出事后,宅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太多,好多藏品都不见了,可能是被人趁乱拿走了。”

    方作鹰检查一番报纸,并没有发现异样。

    夏至:欺软怕硬?

    他再拿起报纸,发现神像仿佛失去了蛊惑人心的能力,原本要透出照片的邪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奇怪?这还是一次性的?

    他直觉这尊神像有问题。

    不少恐怖电影中,祭祀邪神往往会用到血肉祭品,而死者的内脏不翼而飞,两者是不是有某种联系?

    折腾了大半天,没有发现发现凶手的踪迹。玩家回到客厅,周璐璐颤声问:“万一今晚凶手再来怎么办?”

    方作鹰早有安排:“今晚所有人都在客厅睡觉,轮流守夜。”

    田悦儿一脸不情愿,她可不想守夜:“怎么轮流?”

    方作鹰:“分三组,每组负责两个小时,守夜时间由抽签决定。”

    田悦儿抽到凌晨一点的签,气得直骂:“手气怎么那么差!”

    这个时间段最容易犯困了。

    凌晨两点,田悦儿眼皮开始上下打架。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雨,雨声淅淅沥沥,越发催眠。

    林伯文心疼道:“困就睡吧,还有我和徐姐呢。”

    徐宝莲坐在一旁,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谁不困啊,就你娇气?

    田悦儿嘟囔道:“要是有手机就好了……”

    还能打发点时间。

    可惜玩家进入游戏时两手空空,身上除了一套衣服别无他物。

    田悦儿看着柳渡的手机,眼馋得不得了。

    至于夏摇光的手机,太旧了,她看不上眼。

    心里念叨着手机,田悦儿很快就睡着了。徐宝莲撇撇嘴,她还能过去把她叫醒不成?

    活了大半辈子,她看事挺通透:在游戏里,永远都不要指望别人,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她还有老公,还有孩子,小孙子才一岁半,她都没来得及多看他几眼,就这么死了,她怎么甘心?

    我一定要拿到复活的机会。

    徐宝莲揉搓着手上的老茧,暗下决心。

    这时,她脸上好像落上了什么东西,痒痒的,她伸手一抓,一根头发?

    长长的,黑亮顺滑的头发……

    徐宝莲瞳孔收缩,她意识到了什么,可惜,太晚了!

    ……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众人看着徐宝莲的尸体,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尸体是柳渡发现的。

    两点半他起夜,一睁开眼,就看到徐宝莲僵硬的、沾满血迹的侧脸近在咫尺,当即惨叫一声,吵醒了所有人。

    方作鹰冷冷道:“你们不是和徐宝莲一起守夜的吗?怎么她死了,你们一无所觉?”

    林伯文脸色涨红,声如蚊呐:“我和悦儿都睡着了……”

    “睡着了?”方作鹰几乎要气笑了,“你怎么不直接睡死呢?”

    还有脸说出这种话。

    “……”林伯文低下头,无话可说。

    他怀里田悦儿正瑟瑟发抖,她醒来时,徐宝莲的一只胳膊就压在她的身上,血流了她一身。

    腥臭的、粘稠的、暗红色的血液在她的衣服上蔓延,仿佛徐宝莲不甘的怨念仍残留于此,要将她也拖入地狱。

    田悦儿几乎也要崩溃了。

    “我不是故意的……”她颤声说。

    她那时只是太困了,她没想到会害死徐宝莲……

    方作鹰没有理她。

    可能是动手太过仓促,凶手这次留下了脚印,脚印一直延伸到大门,看样子它是往山林中跑了。

    山林中刚下过雨不久,地面泥泞,可以顺着踪迹一直追踪。

    当然,也有可能是凶手故意留下的陷阱,不过方作鹰相信自己的实力,直接循着脚印追了出去,王兴紧随其后,客厅里只剩下夏至几人。

    周璐璐默默远离田悦儿两人,她可不想跟这两个害死同伴的人待在一起。

    田悦儿看到她的动作,又气又急,拉着林伯文就往外走:“走 我们也去抓凶手!”

    两人也跑了出去。

    夏至慢慢走到徐宝莲身前。

    她双目圆睁,好像看到了极为不可思议的事物,眼中满是惊讶和恐惧。

    死状如同余清一样,也是胸腔被剖开,内脏被拿走,不同的是余清是睡梦中被杀,而她则是清醒着死亡。

    凶手动手的速度一定非常快,快到她来不及发出喊声,也来不及挣扎反抗 她的身上,只有胸前的一处伤口,一击毙命。

    夏至发现她的右手合拢,好像正攥着什么东西,他轻轻掰开她的手,一根黑亮顺滑的发丝,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

    又是头发?

    这时,柳姐正从房间里走出来,她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头上没有裹着头巾,一头黑亮的长发垂落在肩上。

    ……

    柳姐、燕夫人、谭多多。

    夏至在手机备忘录上敲下这三个人名。

    她们都有着凶手“同款” 黑直长发。

    可如果凶手是她们三人之一,那杀人动机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