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其他人,她肯定要阴阳怪气几句,说那人跟女人有一腿,但夏至,小区里哪个不知道,他就是一个滥好人!

    老太太扭过头,蒲扇摇得啪啪响。

    夏至没把这一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他刚打算回家,走进楼门,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哭嚎。

    那是一个小男孩的哭声,他边哭边喊着:“妈妈,妈妈 ”

    “吵死了,大晚上的你哭丧呢!”有人骂了一句。

    小区里乘凉的大爷大妈不以为意,每天晚上都有这一出,七八点钟,正是教小孩儿做作业的时候,不是这栋楼的小孩儿哭,就是那栋楼的小孩儿哭。

    夏至走到二楼,201的房门忽然打开,一个头戴耳机,满脸痘痘的青年探出头来,不耐烦道:“你怎么不上去劝劝?”

    夏至:“?”

    青年眉头皱得仿佛能夹死苍蝇:“你不是最爱管闲事吗?你家对面那小孩儿哭得吵死个人,你不去管管?他要是一直哭,大晚上的让人怎么打游戏,睡觉啊?”

    他口吻很不客气,看人时眼睛斜着,对夏至态度轻蔑又随意。

    夏至:“……”

    他缓缓叹了一口气,状似无奈:“唉,可是父母管教孩子,旁人怎么好插手?”

    青年嘟囔了一句“哪来的父母,那家只有一个女人”,无赖地说道:“我不管,你必须把这件事给我解决了。”

    完全是一副故意找茬的姿态。

    “可以啊。”夏至微微一笑,“这也很简单。”

    他迅捷地抽出青年手中的手机,下单了一副隔音耳机。店铺就在附近,十五分钟就能送到,货到|付款。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青年还没反应过来,夏至就把手机还给了他。

    “以后小孩儿哭闹再也吵不到你了,一劳永逸。”他眉眼弯弯,顶着青年不敢置信的目光感慨道,“不必谢我,我就是见不得别人跟我求助,谁叫我是一个老好人呢。”

    24. 怪奇公寓 他获得了一个合法身份

    夏至的语气、神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说出来的这话,也真是把青年气得不轻。

    对方眼睛瞪得老大,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吞不下去, 差点把自己噎死。

    噎人的那位还径直走了。

    夏至走到三楼, 听见他打电话的咆哮声:“别送了别送了 我不买!你送来我也不会给钱的!”

    他耸耸肩, 打开了房门。

    明天还要上班呢, 夏至可没闲心关注青年如何与商家扯皮。

    对门小男孩儿的哭声不知何时停了,他回到卧室, 床铺硬梆梆的,被单洗得发白,被子棉絮都有些散了。

    周围的摆设也透着一股过时的气息, 原主真的是一个标准的不会过日子的单身男青年。

    夏至不禁摇头,幸好是夏天,被子不保暖也没关系, 他躺在床上, 睡意朦胧, 迷迷糊糊地想:这游戏唯一的好处, 就是治好了他的失眠……

    他的失眠是老毛病了,从小就有。

    不仅入睡困难, 而且睡着了中途能醒好多次, 每次都是被噩梦惊醒,但一醒,又完全不记得噩梦的内容。

    只是那种不安的感觉, 一直萦绕在心头。

    但在游戏里,他完全没有这种困扰,总是一觉睡到大天亮。

    多么奇怪。

    夏至意识缓缓下沉,进入了梦乡。

    夜深人静, 小区乘凉的人渐渐散去,昏黄的路灯下蚊虫汇聚,一只野猫偶然经过,叼着一只死老鼠钻进了草丛里。

    “哇 ”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划破浓重的夜色,响彻整个小区。

    正吃着夜宵的野猫身子一歪,立刻倒了下去。

    宝恩集团。

    凌晨一点钟,加班的人纷纷离开,办公楼的灯陆陆续续熄灭,前台还守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手机,嘴里嘟囔着:“大半夜的,谁还待在公司里不走啊。”

    系统显示,还有一个办公室仍在使用状态。

    这时,一个身穿蓝色清洁工衣服的男人经过,拎着水桶进了大厅,前台扫了一眼:“王哥,你还没走?”

    男人闷闷地应了声,压低帽檐,迅速走进了电梯。

    前台不知道,水桶里放着的并非她以为的清洁工具,而是一把锋利的剔骨刀。

    男人径直按下五十层的按钮,那里,唯一亮着的一间办公室里,新上任的总裁还未离开。

    有人花一百万买他一条命。

    男人是个熟手,他脚步放得很轻,动作又很迅速而熟练 一只手捂住目标的嘴巴,一只手将刀尖送进他的心脏,目标还未来得及挣扎,便抽搐了几下,失去了呼吸。

    男人习以为常地甩了甩刀尖上的血液,平静地原路返回。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

    但他前脚离开,后脚倒在地上的那人便再次睁开了眼睛。

    易云擎缓缓从地上起身,捂住胸口。

    这具身体刚死不久,还算灵活,没有变得僵硬,但他一站起来就发现了不对,这人的右腿先天短了一截。

    落地窗上映出这具身体的面容,右脸被一块巨大的伤疤所覆盖,左脸却迅速变化,被他的五官同化。

    身份证、签名、户口簿……那人原本的姓名,都被“易云擎”这三个字取代。

    他获得了一个合法身份。

    前台哈欠连天,一低头,看到系统提示全部办公室已关闭,她终于可以下班了。

    电梯门徐徐开启,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中走出,他行走得有些缓慢,走路姿势也与常人不同,前台一眼认出,这是新上任的总裁先生。

    “易总再见。”她下意识说道。

    易云擎微微颔首,前台望着他的背影,今天易总心情好像很不错?

    ……

    “叮铃铃 ”

    手机铃声把夏至从睡梦中唤醒,一看时间,早上八点。

    他九点上班,公司距离相当近,只与小区隔了一条街,花在通勤上的时间大大减少。

    于是他不急不忙地起床、洗漱、吃早餐,八点四十准时出门。

    然后,他发现对面302的大门虚掩着,一个小男孩正趴在门后,直勾勾地盯着他。

    小孩儿的眼睛瞳仁很大,黑黝黝的,几乎填满了整只眼睛,看起来颇为诡异。

    “哥哥。”他突然开口,稚嫩的童声在楼梯间回荡,“浩浩的球要掉下去了,你帮我捡一下好吗?”

    说话间,他脚下的皮球一骨碌滚了出来,滚过夏至脚下,一阶一阶滚下楼梯,最后落在二层半的平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砰 ”

    夏至耳朵动了动,皮球落地的时候,没有弹起,反而沉重地撞在地上,就好像……里面塞了某种重物。

    “哥哥。”小男孩见他不动,脸上写满央求,“妈妈不让我出家门,你帮帮浩浩好吗?”

    夏至:“……”

    皮球和小男孩都透着一股古怪气息。

    小心起见,他弯下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好,你听这声音,它都漏气了,不能要了,我看还是让它待在那里,哥哥再给你拿一个新皮球好了。”

    夏至不等小男孩开口便回到301,躲开他的视线后,从背包里拿出素描本,在上面迅速描画出一个皮球。

    片刻后,夏至抱着一个橘色的皮球走了出来。

    他顶着小男孩哀怨的目光,将皮球放在他的脚边,并没有将球直接递给他,从头到尾没有与小男孩产生丝毫接触,可以说是相当谨慎。

    “哥哥要赶去上班了,希望你跟新球玩得愉快,再见。”

    闻言小男孩的脸拉得越发长了。

    他恶狠狠地瞪着夏至,夏至浑不在意,步伐轻快地离开了。

    小男孩:“……”

    他一脚踢飞了橘色皮球。

    夏至经过一楼,一个身穿白汗衫,大裤衩的老头正搬着一个马扎坐在楼门口,跟他打招呼:“小夏,今天起晚了?”

    夏至应了声,迅速走远了。

    八点五十分了,他可不想第一天就上班迟到。

    老头看着他的背影,下一刻,一个橘色皮球骨碌碌滚了下来。

    老头:“?”

    这栋楼里只有一个小孩儿,皮球的主人不作他想。

    小孩儿和他妈妈住在302,那女人二十几岁,年纪轻轻做了寡妇,命不好,长得倒挺漂亮。

    说话柔声细语,一身皮子又白又嫩,还爱穿着裙子在人面前晃荡……

    想到302的女主人,老头坐不住了,他捡起皮球往三楼走去。

    “浩浩?”老头一笑,露出一嘴黄牙,“你妈妈不在家?怎么放你出来玩啦?”

    公寓里的人都知道,彭佳浩的妈妈看儿子看得可紧,从来不让他自己单独出门。

    小男孩对他一笑,笑容阴森森的:“我妈妈今天在家啊。”

    他脚下的皮球骨碌碌滚到老头脚边:“爷爷,你能帮我捡一下皮球吗?”

    这还不是举手之劳。

    老头没有多想,弯腰捡起皮球,摸到皮球的那一刻,只觉触手滑腻,好像……人皮一样。

    他吓了一跳,差点甩手把皮球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