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这个姓氏,可是相当少见。

    她与姒为民是什么关系?

    而且小区里,几乎没有人知道她姓姒,所有人都喊她肖兰,她在隐藏这个姓氏?

    夏至看着她的原住地 河州大坡村,易云擎默契地递上贺波儿的登记资料,她的原住地也是河州大坡村。

    两人是同村人。

    可这件事也没人知道,他们只说,贺波儿与姒肖兰是关系很好的老闺蜜。

    两人同村,姒肖兰和姒为民同姓,他们肯定沾亲带故,这难道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吗?

    夏至拍下这两张资料,他们马上可以找肖兰,不 是姒肖兰问个清楚。

    临走时,一个女生提着电脑走了过来,她喊道:“徐哥,你帮我看一下电脑,之前有个文件夹我隐藏之后找不到了……”

    夏至心里一动。

    他的那台旧电脑早被翻过好几遍了,女生的话提醒了他,或许里面还有一些他没发现的东西?

    不过现在要去十六号公寓,电脑的事回来再说。

    ……

    门铃声响起,肖兰一打开门,看到两人大男人站在门口,不禁有些惊讶。

    自从她在家开了诊所,上门的一般都是孕妇和孕妇的家人,可没见过两个大男人过来,而且这两人她都不认识。

    “你们有什么事?”

    她惯例地询问,没想到青年开口喊了一句:“姒肖兰女士?”

    肖兰:“……”

    从她倏然瞪大的眼睛里,夏至看出了几分惊慌,她否认道:“什么姒肖兰,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夏至举起手机,看到照片上熟悉的笔迹,肖兰噤声了。

    “进来说吧。”半晌,姒肖兰终于调整好了心情。她侧开身让两人进屋。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她让夏至和易云擎落座,平静地问道。

    能知道她的真名,这两位一看便“来者不善”。

    易云擎率先开口:“你跟贺波儿是什么关系?”

    姒肖兰淡淡道:“我以为你们都知道了呢,她是我的堂嫂,我堂哥叫姒成业,也是她的丈夫。”

    听起来很是普通平常,易云擎一挑眉:“那你为什么要隐瞒这段关系?”

    甚至不惜隐瞒姓氏?

    姒肖兰笑了:“你们搞错了,可不是我要隐瞒,是我的好堂嫂当初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对外声称自己叫肖兰而不是姒肖兰的。”

    夏至皱眉:“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姒肖兰耸耸肩:“这我怎么知道?你们还想问什么?快点,我丈夫很快要下班了。”

    她透着一股无所谓的态度,之前的惊慌完全消失了。

    夏至直截了当地问道:“耿白雨之前几次流产,检查报告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姒肖兰:“……”

    她顿了一下:“话可不能乱说啊。我是一个医生,医生要有医德的,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害人呢?”

    “不可能无缘无故害人,那有缘故呢?”易云擎似笑非笑,“比如你的好堂嫂又给了你一笔钱 ”

    被他冷冰冰的目光一扫,姒肖兰心脏顿时漏跳一拍,她嘴上还是否认:“怎么会?没有的事……”

    下一刻,她看直了眼,因为眼前的男人嗤笑一声,竟然掏出一本支票簿仍在桌上:“她给你多少钱,你可以从我这里拿到十倍。”

    夏至:“?”

    他诧异地看向易云擎:你竟然随身带着支票簿?

    男人回给他一个眼神,轻笑几声:怎么,这不是霸道总裁的日常操作吗?

    夏至:“……”

    你好入戏啊,朋友。

    支票簿滑到姒肖兰面前,女人的手指颤了颤,从改名换姓这件事可以看出,她拒绝不了金钱的诱惑。

    事实也确实如此。

    姒肖兰再三确认支票的真假后,终于开口了:“贺波儿确实给了我一笔钱,不过只是问我胎儿性别而已,别的我都没答应。”

    这时她还不忘把自己摘干净。

    虽然清楚她没说实话,但夏至也没追究,他心想,果然跟他们之前猜测的一样,贺波儿重男轻女?

    没想到他们这么一说,姒肖兰却连连摇头:“你们错了,我这堂嫂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她真的不重男轻女。”

    夏至:“?”

    怕他们不信,姒肖兰解释道:“真重男轻女,她当初怎么会领养一个小女孩呢?”

    她说,贺波儿年轻时身世挺坎坷的,她从小生活在山上,一个特别贫穷偏僻的小村子里,父母去的早,被叔婶养大。到了十六岁,叔婶要把她嫁给村里五十多岁的老鳏夫,她不愿意,连夜从山里跑出来,正好遇到出门卖菜的姒成业,被他捡回了家。

    没过一个月,两人就在村里摆了酒结婚了。婚后两人过得还算甜蜜,可惜好景不长,姒成业一次出门的时候,不慎失足落水,捞上来人已经不行了。

    “那时候村里人都说贺波儿命里带煞,克夫!”

    姒肖兰叹了口气,姒成业没了,留下的家业没人继承,周围的亲戚便动了心思,想让贺波儿过继一个孩子继承香火。为了争这个名额,几家人差点打破头,毕竟姒成业家是有名的家底厚。

    没想到贺波儿一个都没选,她去了一趟城里,带回来一个哑巴小姑娘。

    “小姑娘六七岁大,性子可拗,脾气也差,看人的眼神总是恶狠狠的,跟狼似的。”姒肖兰回忆着,“那时候村里人都不让自家小孩儿跟她玩,怕受欺负,也怕她打人。”

    夏至心里一动,他想起陈老头讲那个后妈虐待继女的故事时,贺波儿露出的不自然的神色。

    他问:“那贺波儿对她怎么样?有没有经常打骂她?”

    姒肖兰不以为意:“哪个家长不打骂孩子的?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崇尚鼓励式教育,可那个年代没那么多讲究,小孩儿不听话了还不是直接拿鞋底抽?”

    易云擎双手抱臂:“那个小女孩现在在哪儿?贺波儿现在可只有一个儿子。”

    姒肖兰沉默一会儿:“那小姑娘也是命不好,一天夜里不小心掉进井里淹死了!”

    42. 怪奇公寓 y先生一直在等待小听众认出……

    落井而死?

    陈老头故事里的继女也是落井而死。

    可真是意外, 贺波儿的神情怎么会那么不自然?

    这时,玄关传来了开门声,姒肖兰神情一变:“我老公回来了。”

    她赶紧让两人离开:“还有什么问题想问, 明天再来吧。”

    许建国下班回家, 看到姒肖兰送人出门也没在意, 一边脱衣服一边问道:“是病人吧?”

    姒肖兰连忙应了声, 两人走了,许建国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 两个大男人,来看妇产科医生?

    谁怀孕了啊?

    夏至和易云擎走在小区的小路上,本以为理清楚的线团再次出现了疑点, 夏至猜测:“难道贺波儿打听胎儿性别,是怕当年的养女再投胎到儿媳肚子里?”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对待养女, 肯定不像姒肖兰说的那样, 只是“犯错时用鞋底抽几下”那么简单。

    “小夏?”

    姒为民和耿白雨正在楼下散步, 见到他们喊了一声。

    “姒哥, 耿姐。”

    姒为民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耿白雨笑着抱怨:“看你们姒哥, 宝宝还没出生, 小衣服都买了七八套了,到时候穿得过来嘛。”

    姒为民说:“衣服哪有穿不过来的?一天换一套,一个星期都可以不重样呢。”

    再说, 现在的婴儿服都做得可漂亮了,他一见就心痒痒,忍不住想象穿在宝宝身上会是什么样,然后便控制不住自己付钱的手了。

    这对小夫妻沉浸在即将迎接新生儿的喜悦中, 对背地里的晦暗阴谋一无所知。

    夏至看着他们,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不曾见过自己的父母,但不妨碍他乐见每一个孩子都能在父母的爱意与期待中降生。

    夫妻两人离开后,他仰起脸,眼中光彩湛湛,写满希冀:“婴儿会平安降生的,对吧?”

    谁能拒绝这样的眼神呢,易云擎更不例外,他轻声说:“会的,我保证。”

    耿白雨和姒为民回到家,看到贺波儿正在打电话,脸色阴沉沉的,任谁都能看出她的心情极其糟糕。

    见到两人回来,她捂住听筒,转身避开,那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对,就是你们公寓301那两个人,我看到他们进了肖兰的诊所……”

    贺波儿:“……”

    她挂断电话,姒为民好奇问道:“妈,谁的电话?”

    贺波儿勉强笑了笑:“推销东西的。”

    背过身,她皱起眉头,陷入思索当中。

    301那两人,是不是发现了她的秘密?她该怎么做?

    这时,门铃声响起,贺波儿快步走过去,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正站在门口。

    来人是潘娜娜,贺波儿上下打量着她:“有什么事?”

    潘娜娜绕着自己的卷发,漫不经心道:“我知道你在为什么事发愁,如果我说我可以帮忙呢?”

    贺波儿装傻:“什么发愁?”

    潘娜娜一笑:“我们的目标都是解决婴灵,不是吗?”

    ……

    夏至回到家,在书房里打开那台闲置已久的旧电脑,按照网上的教程寻找隐藏文件,还真的在d盘中发现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是加密文件夹,夏至输入自己的生日,不对;易云擎的生日,还不对;加上姓名首字母,也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