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她一副做错事的模样,李言兮心中了然,问道:“你觉得他打听你是哪个府邸的,有何目的?”

    春桃委屈地抿了抿嘴,“他定是打小姐的主意,都怪我不好,几块糕点就被收买了,还告诉了他小姐的住处。”

    李言兮轻轻弯了一下唇,瞧着她笑了:“你总是事事为我考虑先。”

    “不过我们春桃生得这般好看,你怎么笃定他是看上我,而不是瞧上你呢?”

    春桃有些懵地看着李言兮,然后低下头:“小姐,你不要打趣我。”

    夜晚,烛火煌煌。

    李言兮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整理思绪。

    南宁街是仅有的几条没有南疆货物的正街之一,以保留大宋本土的钗荆裙布为特色。

    若是南疆有问题,那选南宁作为接应点确实得以掩人耳目。

    可当日敌军穿戴的兵甲和嘴里说的言语都是流火国的,大宋真正的敌人是流火国。

    再过几日,她得找到那家商肆,去看看是否已经有所异常,假若没有异常,她就将这商肆买下,看看接下来几年,会不会有人从她手中买。

    假若流火国这么早就已经安插了奸细,那坊间埋藏奸细的商号定不止这一家,她须得顺藤摸瓜,在他们没壮大之前,想办法把这些奸细解决掉。

    次日,李承铉举办了一场家宴。

    他搂着新纳的小妾,给她喂葡萄,两人蜜里调油。

    李言兮净手之后,抬头便看见蓉烟气得手发抖,无声息地笑了一下。

    不过她知道这个新来的小妾很快就要落入一个圈套中,蓉烟千辛万苦托人找的迷药已经找着,小妾身边的大丫鬟也被调换成了蓉烟的心腹。

    几日后,那小妾就会被诬陷与下人厮混。

    这一世,她不介意让这个小妾活得久一点,她实在是腾不出精力再放到蓉烟这对母女身上。

    虽然她觉得又蠢又坏的女人和又毒又坏的女人一样讨厌。

    一直到了二月底,李言兮才寻了个机会再出去,经过她的点拨,那小妾没有中计,反倒害得蓉烟关了一个月禁闭。

    两个人斗得水深火热时,李言兮则望着院墙,想着怎么出去,空闲时就绣绣手中的香囊。

    要是那院墙修得低一点,她就直接攀爬出去了。

    好在今日京中文人雅士举办了个咏花宴,许多闺秀小姐都会出去参加,一是为了陶冶情操,二是为了能从中挑选夫婿。

    会试即将开始,许多姑娘都希望自己能同未来的状元郎有些联系。

    李言兮便以选夫为由取得了李承铉同意,许是想着秦知退婚这事终究是委屈到她了。

    正值初春,刚下完一点小雨,街上石板路湿润,李言兮出府之后转了几个弯,过了两条街后,然后向南边走。

    春桃跟在她身后,开口道:“小姐,咱们不是去西郊参加咏花宴吗?”

    以为自家小姐终于能忘记秦知了,春桃自出门起情绪就十分高涨,却发现她家小姐向西走了两条街后,就在往南边走。

    李言兮停住脚步,准备解释些什么,却忽然意识到那个给春桃糕点吃,在大理寺人山人海中等着不知道能不能等到的人的书生,也定会去咏花宴。

    于是话到口边就变成了:“春桃,你得替我去趟咏花宴。”

    其实去不去无所谓,这种事,李承铉并不会留心。

    蓉烟她们正与那个小妾勾心斗角,更不会管这事的真真假假。

    春桃赶紧点头,也不问李言兮往南边去做何事,“小姐放心。”

    见她煞有其事的模样,李言兮浅浅地笑了,温声道:“那关于百花的诗你可还记得?人间四月芳菲尽的下句是?”

    春桃眼眸清澈透亮,粲然一笑:“小姐,我都记得呢,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李言兮便真的放心了,这下那书生同春桃又有得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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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白居易

    第7章 雨

    当李言兮来到南宁街时,天色愈发阴沉,似是即将下一场小雨。

    她沿街走着,看看有没有卖雨伞的摊贩。

    花了半两买了个三十二骨的石竹色纸伞,这才循着可以通往南门的岔口走了起来。

    将南宁街走了一遍,李言兮在一个店肆前驻足。

    新皇开明,自上位后取消了市时,无论何时京城的街巷都是热闹的。

    一个穿着竹青色长裙的姑娘走进这家叫来福的首饰店,李言兮跟着走了进去。

    这首饰店生意清冷,店内除了她和那位竹青色的姑娘,竟再没有其它客人。

    在这样的正街,这样的情况倒也少见。

    李言兮敛了神,在店内逛了起来,这的首饰大多是去年的旧款,样式也不够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