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若同赵七上前将二人分开,“监督大人虽有所失责,却情有所原,将这一年以来,监督局对雅安军的访查讯息交出来,以及中蛊时做的错事呈递给圣上方可将功补过。”

    监督局的督师都是经过精心挑选才能坐上去的,宋若曾看过他的履历,他是布衣出生,一步一步爬到了这个位置。

    宋寅时期曾有一场□□,夺取了将近几百万人的命。

    那场饥荒他曾经历过,最难的时候是他的发妻陪他熬过来的。

    这二十年他历尽艰辛才当上督师,却坐到这个位置的时候不慎中了蛊,亲手害死了所爱,被控制着替糟乱雅安军作掩护。

    最痛苦的是那些记忆清晰至极,他的所言所行皆是自己选择的。

    屋里没有燃碳火,冷风透过门的缝隙爬满了唐初全身,他紧紧攥着拳头,似是没有听到宋若的话,模样凄沧,直直望着南疆女子,“尸骨呢?红娘的尸骨呢?”

    南疆女子摸了摸被掐的脖颈,一面流泪,一面朝着他笑:“我不是说了吗,尸骨早便找不到了。”

    唐初被宋若拉住,最终放弃去攻击南疆女子,他神色凄惨,看向宋若,开口道:“您是圣上派来的?”

    他是受百姓举荐才从布衣慢慢成为督师,若非当今圣上贤明,他可能一辈子都摆脱不了布衣。

    可过去的一年,于私,他对不起发妻,于公,他有愧于百姓、有愧于大宋。

    宋若拿出了藏在袖子里面的玉印。

    玉印一出,唐初跪拜着行礼。

    那南疆女子忽然发了疯的挣扎叫喊,却被赵七死死扼制住。

    一个没留神,赵七折断了她的手骨,南疆女子抽泣着,因为疼痛而安分下来。

    宋若让赵七去询问唐初近一年以来雅安军的消息,自己则留下审问南疆女子。

    她绑住人质,因为南疆女子看着便胆小又怕疼,一心求生,宋若便没有往她嘴里塞东西,直接开始了审讯。

    火盆里面的碳逐渐烧红,宋若用铁钳夹起一块,垂眼看她,神色冷漠,“说,谁派你来的?你与雅安军中哪些人有所接触?”

    “若是说了,我便给你解药,甚至放你一条生路。”

    那南疆女子深邃的眼睛里蓦然燃起一团火,她因为害怕而颤抖着,却一字一句道:“我以我的性命向天神祈愿,大宋终究会成为南疆的领土,南疆的所有孩子都能喝上水。”

    语罢鲜血从嘴里溢了出来。

    她如此胆小怕疼,却毫不迟疑地选择了咬舌自尽。

    第37章 信

    入夜,宋若同赵七一起潜伏在城门附近。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王望王戍的坟墓,挖出他们留下的线索。

    经过询问唐初,竟找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想必是因为那南疆女子与军营细作的交接实在是过于潜匿。

    二人趁巡逻的军队刚走过时,从背后走近守城的两个士兵。

    夜行衣很好的隐蔽在了夜色里,再加上两人身手不错,很快便把两个士兵放倒。

    刚把人拖进城门外两旁的草丛里,就来了两个士卒轮岗。

    这是宋若早便推算好的,若军纪松散,轮换前大抵会出现赶早走的现象。

    两个士卒没有生疑,只听其中一位道:“这两人胆子也忒大,现在这关头竟然还敢先走一步。”

    另一个笑嘻嘻回道:“今天捞了不少银子,急着喝花酒去呗。”

    此时,隐在草丛里面的宋若,上手搜下了被劈晕的士卒身上的银子。

    两人向西面行走,夜里寒风大,就像刮着刀子,打得人生疼。

    好在没有落雪,积雪虽深,却没有影响二人行走。

    脚程比二人想像的要快,到了山脚下时,有个农户,宋若拿走了他们摆在门口的铁铲,将从士卒身上搜到的那袋银子夹在了窗户缝隙里。

    他们打着火折子进到了山里,寒风簌簌,穿透他们的皮层,直直冷到了骨子里。

    两人为了做任务方便,穿得较为单薄。

    若是平常人敢在这个时节这么穿着进山,怕是会被活活冻死。

    宋若挺怕冷。

    她体子凉,耐得住夏日炎炎烈日,却难得耐住寒冬的透骨奇寒。

    吹足冷风,在山上整整找了一个时辰后,宋若的手已经有些僵硬。

    她蓦然很想李言兮,很想念昨夜里在雪中的那个拥抱。

    她好想现在就能够抱住李言兮,温热的一团,抱起来极为软乎。

    手快冻僵之际,两人还是没能找到王望王戍的坟墓。

    雅安山太大,一整个西面不知要搜寻多久,一路上他们见到了许多坟墓,都有立碑,不是王家兄弟的。

    深山里积雪又厚,影响着两人前进的速度。

    赵七状态还好,他耐冷,还在认真搜寻着,脚步很快,宋若不知不觉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