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禾虽看不见时卿的容貌,却感受了她的体贴,体贴到让人都觉得这是梦境,这世间怎会有男子在成婚时,两次都对新婚妻子说近乎同样的话,何况这还是被迫娶的妻子。

    拜堂时,说拜了,便没有反悔的机会,要行夫妻之礼时,又说先瞧了样貌,还能有反悔的余地。

    说着没机会,却始终在给她机会。

    若是在作假,可从时卿的眸中,她分明看到了认真,而那份体贴之下,还有易被忽略的自卑。

    是了,是自卑,身子有疾还有与父母相差悬殊的容貌。

    但她决定要做的事,从来都不会后悔。

    悦禾的手攀上紫玉面具,时卿也向她凑近了稍许,系在脑后的结被一一解开。

    悦禾屏住呼吸,紧盯着时卿,随着面具被取下,脸也渐渐露了出来。

    待见到全貌,才知她并非獐头鼠目、丑陋不堪,剑眉星眸,清秀的脸庞,即便眼中略显疲惫之色,也掩盖不住她身上散发的贵气。

    唇间上了些脂粉,想来也是为摘下面具做准备,不愿吓着她。

    有了脂粉的点缀,却也衬得面色惨白,一瞧便是病入膏肓之人。

    看着这张脸,悦禾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时卿隐隐有低头之势,似是不愿被这般打量。

    “悦禾今日倒也知道了什么叫「妄自菲薄」。”悦禾笑着,眼中不带丝毫嫌弃,反而情意更浓,“以夫君的相貌,根本无需戴上面具。”

    时卿微怔,抬眸看向她时,惊讶不已,“你不害怕?”

    悦禾不解道:“悦禾该怕什么?”

    时卿嘴角微微勾起,自嘲道:“在下这张脸,只一瞧,便知在下的病情,哪日若是一觉不醒,也”

    时卿停了,倒不是她有意如此,而是悦禾的手碰到了她的唇。

    “别!”悦禾语气焦急,关切的目光中又多了分恳求,“大喜之日,相公莫说这些扫兴的话,夫君定会长命百岁。”

    “是在下唐突了。”

    “夫君,你我都已成婚,夫君还要称呼悦禾为公主吗?”

    时卿看着悦禾,都到了这个份上,再不随了她的意,恐怕难以收场,便改了口,“夫人。”

    第17章 红烛帐暖

    自古洞房花烛,就该是红烛帐暖,缠绵悱恻的一夜。

    悦禾的手再次攀向时卿腰间,还未有所行动,便又被握住,“我自己来,自己来。”

    说这话时,时卿深吸了一口气,似是要将那份激动与紧张压下。

    “也好。”

    悦禾背过身去,她卸下了头上的九龙九凤冠,轻解罗裳,落在地上,堆出层层叠嶂,玉指纤细,动作缓且轻,半露香肩,招人遐想。

    待她面向时卿时,已是面色绯红,羞态连连,又见那时卿毫无动作,她鼓起勇气道:“夫君,夜深了,该歇下了。”

    幔帐缓落,二人一同躺下,又侧过头相互对望,倾城之貌,眼中情愫渐浓,隐隐有动情之兆,红唇娇艳欲滴,所呼出的气息就像一道道咒语,蛊惑着人来采摘。

    「喉?结」上下滚动,侧耳聆听,又隐隐听到心房狂跳之声,她忽然抓住悦禾的手,那看似有意无意的拉动,贝齿微张,却尽是欲语还休。

    悦禾感觉到手上一片潮意,女儿家的矜持与为人妇的必经之事,在心头交织碰撞,面上似有些许难为情,挣扎一番,她俯身而上。

    随着她的贴近,五官逐渐在眼前放大,呼吸加重,气息相互纠缠,剧烈起伏的胸膛诉说着本能。

    唇将要落下,时卿却脸色微变,她突然别过头去,奋力推开了身上的悦禾,也不顾被推的人是什么心思,便要下床去。

    一丝恼意涌上悦禾心头,可更多的却是疑惑与不解,许是时卿太过慌乱,一个不慎,竟滚下了床。

    悦禾慌忙去拉她,“夫君,你可有摔着?”

    时卿神色慌张,向悦禾摆了摆手,可因对方的拉扯,涌上喉咙的咳意再也压制不住。

    “咳咳咳——咳——”

    悦禾脸上挂着担忧,“夫君,你怎么了?”

    “无咳——咳咳咳——”

    似是不愿悦禾看到她这副模样,她低下了头,肩却不断耸起,几经开口,终被咳嗽打断。

    “咳咳——”

    “咳咳咳——”

    悦禾为她拍着背顺气,可这止不住的咳嗽,惹得悦禾担心不已,“来人,快来人。”

    “咳咳咳——咳——”

    门外的曦月听到这动静,忙带着丫鬟跑了进来,见她二人都在地上,而时卿又是咳得厉害,是更加着急了,“主子,主子。”

    “快,快去找穆大夫。”

    “是,奴婢这就去。”

    曦月赶忙拿出药瓶,揭开后,放到时卿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