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怕苦,不信你尝尝。”

    “都道良药苦口,既是药,又岂有不苦的,只有这最后两副了,喝完便不再喝了。”

    时卿依旧没有转过头来。

    悦禾又劝道:“夫君喝完药,再吃颗糖,便不苦了。”

    悦禾拿出一颗糖,“夫君将这药喝了,我便给你。”

    这语气像极了在哄三岁孩童。

    时卿眼光斜睨过去,显然已有些心动,但却故意板着脸道:“我不,你先给我,不然我就不喝。”

    悦禾无奈,只得掰下一半。

    时卿脸上露出笑容,又张开了嘴,将糖喂给她后,悦禾道:“现在可以喝了吧?”

    “啊——”

    悦禾被她的孩子气弄得摇头浅笑,若真是如此,倒也不错,可惜呀可惜,这些都是建立在欺骗上的。

    阿玉走了。

    在她怀疑时卿的身份后,便立即派了司音回公主府,得知阿玉与青衍在她启程去云兮山庄的当天,便离开了。

    这一前一后,着实可疑。

    联想到山庄,初见曦月时,明明是女子,却一副男子打扮,想来是她上山庄的时间巧,正好撞见她们回来。

    再联想到那一闪而过的影子,一切就都清晰了。

    青衍是曦月假扮,那文玉不就是时卿吗?

    “扣扣扣——”

    敲门声响起。

    司音走了进来,“殿下、驸马爷,牧姑姑派人来禀报,说府中有要事,需请殿下回去协商。”

    悦禾替时卿擦了擦嘴角的药渍,“什么事这么着急,本宫在照顾驸马,就不能改日再协商吗?”

    司音道:“事情紧急,牧姑姑请殿下务必回府。”

    见悦禾脸上已有不悦,时卿也是个体贴的,她道:“既是要事,夫人还是快些去吧,无需为我担忧。”

    悦禾张了张嘴,虽有些担忧,最终还是道:“那我先去了。”

    “嗯。”

    出了门,司音低声道:“殿下,文公子回来了。”

    “回来了?”悦禾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惊讶,“何时回来的?”

    “就在今日。”

    悦禾回头瞧了瞧屋内,“就连青衍也回来了?”

    “是,今日下人们刚打开府门,她们便一道进了公主府。”

    “可是她人假扮的?”

    “牧姑姑正因不知是否为她人假扮,故才请殿下回府,以辨真假。”

    悦禾将声音提高了些,“司音,你在此处照顾好驸马,本宫去去就回。”

    “是,殿下。”

    时卿将剩下的半颗糖放进嘴里,嘴角带着笑,这糖真甜呀。

    悦禾坐着马车回了公主府,帷幔刚掀开,便见牧姑姑已站在门口等候。

    牧姑姑上前搀扶悦禾下了车,听她道:“阿玉呢?”

    “回殿下,文公子此时正在院子里弹琴。”

    悦禾直奔庭院,悠扬的琴声由远至近,她记得,这是那日在湖边,阿玉为她弹的那首曲子。

    悦禾加快了步子,嘴里轻唤道:“阿玉。”

    文玉手上的动作停了,又向声源处看去,待其走至跟前,方才起身行礼道:“公主。”

    “阿玉,这些日子你都到哪里去了?”

    “人生在世,若能纵情于山水间,岂不快哉?”

    那双含情深眸落在文玉的脸上,如初见时的一样,一样让她惊艳,让她难以忘怀,“那阿玉怎么回来了?”

    “既是公主府,公主都不在府中,在下又有何理由再待在这儿?”

    “于是本宫回到了洛阳,阿玉便也回来了?”

    文玉浅笑道:“不过是途中遇到了些琐事,无心再继续前行罢了。”

    悦禾颔首,也知这无非是借口而已,便不再追问,她在一旁的石凳落坐,“方才听阿玉弹的曲子,好生耳熟。”

    “公主忘了?”文玉在悦禾对面落坐,“那日在湖边,在下为公主弹的正是这首曲子。”

    被她一提醒,悦禾恍然,“倒是多亏了阿玉提醒,本宫才能记起。”

    复又不禁叹道:“那一日,本宫过得真是精彩。”

    文玉不答,她将指腹落在古琴上,任由悦禾打量。

    “本宫能否知道,阿玉所弹的曲子叫什么名字?”

    “曲名为《问情》。”

    “《问情》倒真是个好名字。”

    文玉笑道:“确实是个好名字。”

    “是何人所著?”

    “乃一隐居深山的女子所作。”

    悦禾颔首,“是阿玉深爱的女子?”

    文玉怔了怔,“并不是,不过是因有一年,在下去昆仑游玩,偶然在山间听到的,那女子心善,知我好琴,便将此谱赠于我。”

    “萍水相逢,也能毫无保留的教授,虽隐于山中,但却比那些追名逐利的俗人,要高尚太多,若本宫有幸前往昆仑,定要去拜访拜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