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卿为悦禾挪了点位置,示意她坐下。

    悦禾坐下后,时卿将头靠在了她的肩上,随后闭上眼,俨然是要闭目养神。

    悦禾等了一阵,都未等到时卿开口,再瞧瞧时卿,根本没有开口的意思,不会是睡着了吧?

    悦禾轻唤出声,“夫君”

    “嗯?”

    “夫君唤我过来是?”

    “解救你。”

    “解救我?”

    “夫人待在那儿,不觉得吵吗?”

    悦禾看了看哭成一团的后妃,确实吵,但嘴上却道:“人之常情而已。”

    “但一眼就能看透的虚情假意,招人烦,也亏他这么欢喜。”

    时卿说得直接,又带着些许讽刺。

    “所以夫君就是想歇息了吗?”

    让她过来,可不仅仅是所谓的解救她,更多的还有时卿想找个人靠着。

    “夫人真聪明,累了,想靠在夫人的肩上小憩一阵,等正事儿开始了,再叫醒我。”

    悦禾笑道:“我还当夫君让我过来,是有疑惑想找人商讨呢。”

    时卿缓缓睁开眼,“夫人可识得桌案上的箭?”

    “方才瞧过,上面刻着一朵金色的梅花,尾端也是梅花的形状。”

    时卿道:“那是梅庄的梅花箭。”

    悦禾道:“我曾在大理寺的卷宗上见过一类案件,寻常刺客来刺杀,皆会悄然无声地进行。而梅庄却不一样,他们极度张扬,喜欢大张旗鼓,将梅花箭射?到被刺者的头顶,这么做的目的,应是想击垮对方的心防,之后在被刺者惴惴不安时,一举击杀,这与不少刑罚相似。但又不同的是,梅庄的刺客享受杀人的快感。”

    “此类案件多吗?”

    悦禾道:“记录在册的案子里,只有一桩,不久之后梅庄收敛了不少,没再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犯案,经我派人多番打听,确有此事。”

    时卿不解道:“夫人为何会查这个案子?”

    “受人恩惠,知恩报恩。”

    “查到的结果呢?”

    “日子过去太久了,又牵扯上梅庄,梅庄又岂是那么好查的。”

    时卿很是赞同,“倒也是,梅庄可比云兮山庄神秘多了。”

    就连令主,也都神秘。

    悦禾白了她一眼,“夫君是云兮山庄的庄主,自然不觉山庄神秘,反之亦然。”

    “让夫人见笑了,但神秘归神秘,梅庄要杀的人,可没人能逃脱得掉,更没人敢阻拦。”

    “不,夫君可以,夫君能让梅庄有去无回。”

    “但是我又为何要救皇帝呢?”

    时卿离开悦禾的肩膀,她向悦禾缓缓靠近,在她耳边轻语,“他死了,再将其余王爷拖下水,恒王不就可以即位了吗?”

    时卿的嘴角勾起笑容,“要不要,我帮你?”

    悦禾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笑得格外开心,“夫君真要帮我?”

    “夫人觉得,我是在说假话吗?”

    悦禾脸上的笑容散去许多,“夫君若是帮我,那便是将我推至万丈深渊,为了让恒王登上皇位,我可犯不着杀兄弑父。”

    “可成王之路,不就是踩着万人尸体上去的吗?”

    “那是成王,我虽为公主,但也是一介弱女子,可没有那么大的志气,装不下天下苍生,更不愿扛起江山社稷。”

    时卿看着悦禾的眼睛,除了坦诚外,她什么都没看出来,显然悦禾说的是实话。

    这就让时卿更加奇怪了,“我很好奇,若是夫人助恒王登基之后,他反而为难夫人,那该如何?”

    曦月站在一侧,听了二人的交谈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皇帝这都还没死呢,她们便公然讨论皇帝下不下台的事。

    “从前不知,但如今,夫君是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悦禾说得笃定,眼中又是那耀眼的自信,时卿笑道:“对,不会发生。”

    时卿也不再试探了,“夫人以为,梅庄到底想做什么?”

    梅花箭都摆在眼前了,是个人都知道梅庄要杀皇帝,所以时卿问的,是梅庄背后的目的。

    “离间?”

    “夫人可否详细说说?”

    悦禾道:“我一旦死在了梅庄手下,那齐国与云兮山庄的联姻,便作了废,梅庄再趁机挑起战火,二者相残,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夫人与我,还真是心有灵犀。”

    “但是我有一事不明,我被夫君所救,按理说,这个计划也失败了,他们又为何还来刺杀父皇?”

    “是呀,我也想知道。”

    时卿的声音提高了不少,“陛下既安然无恙地坐在这儿,那劫后余生的窃喜还是先收一收吧,容在下问一句,陛下究竟做了什么,才惹上了梅庄?”

    虽说时卿一直都是这个态度,但现下皇帝遭遇刺杀,本就受了惊吓,这一番话便更是让他不爽了,“驸马,此事你问朕,朕又如何知道?不该去问问梅庄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