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镇国将军踏入屋内,皇帝这才松了口气。而他也因体力不支晕了过去,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悦禾的声音。

    “父皇——”

    等到皇帝再度睁眼,已过去了两日,而悦禾则在其身边悉心照顾。

    在悦禾喂皇帝喝下了最后一勺药后,她放下碗,跪在了地上。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悦禾,不解道:“悦禾,你这是作甚?”

    悦禾低着头,“女儿有罪,求父皇责罚。”

    “你何罪之有啊?”

    “三皇兄蓄意谋反,女儿平日里与他亲近,竟从未发觉,让父皇平白无故遭这等罪,女儿难辞其咎,求父皇责罚女儿!”

    说罢,又向皇帝嗑了个头。

    皇帝身子前倾,伸手拍了拍悦禾的肩,声音软了不少,“快起来,起来。”

    “女儿有罪,求父皇责罚!”

    “此番若不是你寻来楚大人,镇国将军也不会这么快便得知,而朕说不定还被那混账困住,此事你有功无过,快快起来。”

    悦禾道:“多谢父皇。”

    悦禾起身后,皇帝道:“你既能及时与那混账划清界限,便说明你往日皆是被奸人蒙蔽,朕又怎么会怪你。”

    悦禾用手帕轻拭眼角的泪滴,“女儿也不知为何恒王他就是女儿糊涂。”

    皇帝宽慰了她几句,她这才渐渐止住眼泪。

    皇帝又道:“皇后已入了佛堂不问世事,后宫也无人掌管,朕知此事有些不妥。但总得有个人站出来,朕细想之下,也没人比你更合适,你自幼聪明伶俐,凤印便暂时交给你了,而这桩家事则由你去处理。”

    「家事」这说得倒是妙,想来皇帝是知晓恒王的身份,故才将此事归为「家事」,因一旦拿到朝堂上,那全天下人都会知道,皇帝替别人养了儿子,而那人还是燕国先帝。

    “是,女儿领命。”

    福公公将代表着后宫之主的凤印交给了悦禾,悦禾郑重道:“悦禾定会将此事处理妥当,绝不让父皇失望!”

    皇帝点了点头,“去吧。”

    “女儿告退。”

    悦禾一走,福公公将碗全都撤下,不免叹道:“殿下还真是越来越像当年的陛下了。”

    “哦?”

    福公公笑道:“头脑冷静,行事果断。”

    回想起近几日发生的一切,皇帝颔首表示赞同,但又很快,眼中流露出了可惜,“是啊,若她是男儿身,必定会是储君人选,可就可惜在,她不是。”

    皇帝轻叹了一声,“朕的子嗣不多,这瑞王,倘若给他机会,他日后会是个明君。可是他心太慈了,哪里会忍心对亲兄弟下手,若想坐稳这皇位,是一定要狠下心来的,相比瑞王,襄王就狠心多了。不然又岂会蛰伏多年,看似莽撞,实则心思最多的便是襄王,狼子野心,其心可诛,还有那恒王,平日里装得对朕毕恭毕敬,实际与襄王都是一丘之貉。”

    “再瞧瞧安王,唉,这几个儿子里,朕最疼的便是他,他自幼身染顽疾,也不知还能不能活”

    皇帝不再言语,剩下的话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福公公宽慰道:“安王爷是陛下的子嗣,又岂会是那无福之人?!”

    皇帝颔首,“敏央智慧不足,而康乐又太过率真,女儿之中能让朕刮目相看的,也就只有悦禾了。”

    “是啊,悦禾殿下毕竟是贵妃娘娘所出。”

    皇帝看向福公公,说道:“是太刮目相看了。”

    “陛下的意思是悦禾殿下她有异心?”福公公脸色微变,“那陛下还将凤印交给悦禾殿下?”

    “可此番是悦禾殿下护的驾,若她要对陛下不利的话,又何故多此一举?”

    “之前悦禾殿下与恒王走得近,既然恒王逼宫,悦禾殿下作为他的同党,也应该助恒王一臂之力呀,又岂会像现下这般?”

    一连三个问题,将皇帝的心思给搅乱了,他沉思一阵,说道:“或许是为了传国玉玺。”

    “可是一旦恒王得手,领兵在宫里搜,不一样能搜出来吗?”

    剑眉拧到了一起,皇帝想了想,“有些道理,许是朕多虑了吧,倘若她能将此事处理妥当,那朕便信了她。”

    景华宫。

    悦禾仔细端详着手中的凤印,上头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凤,而底部则刻着「皇后之印」,这是多少后宫嫔妃梦寐以求的东西。

    “凤印啊,今日竟落到了本宫的手上。”

    司音拱手笑道:“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殿下多年的计划,还差一小步,便能彻底成功了!”

    悦禾浅笑道:“不可放松警惕,小心为上。”

    “是。”

    悦禾用手托着下巴,“书中曾写道,凤凰是一对鸟类神兽,雄为凤,雌为凰,合为凤凰,到了凡间,世人便将皇后称为凤凰转世,既有皇权加身,又为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