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对方是查尔斯·宾利,那也不行。

    达西先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吞回去,“……算了,没什么?”

    原本很期待的宾利先生听到达西先生的话,想打他一顿的心都有了,哪有人这样的呢?!

    宾利先生干脆直接扑上去,拽着达西先生:“哪有人话说一半的?你遇上了什么烦恼的事情,说来给我听听,我也能为你分忧。”

    宾利先生和达西先生认识这么久,达西先生从来没有向他求助过什么,这显得动不动就向达西先生求助的自己好像十分不尽职。

    他可是达西先生最好的朋友啊!

    理应能为达西先生分忧!

    达西先生有些无语地将扒拉在自己身上的宾利先生拽开,眉头微蹙,“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宾利先生控制不住熊熊的八卦之情,他很想知道达西先生是为了什么问题而烦恼。

    宾利先生兴致勃勃:“你到底遇上了什么问题?”

    达西先生看宾利先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真觉得自己刚才居然想请教他玛丽有没有生气,真是想不开。

    达西先生淡淡地睨了宾利先生一眼,“哦,就想问问,宾利夫人今晚会愿意让你在房间睡吗?”

    宾利先生:“……”

    达西先生绕过杵在原地的宾利先生,往休息室走去。内瑟菲尔德跑腿的仆人送来了一封信件给他,达西先生看了信件,心里顿时顾不上想玛丽有没有为昨晚的事情而生气了。

    他收到了来自姨母凯瑟琳夫人的来信,凯瑟琳夫人说肯特郡的教区有些事情,想要跟德比郡的教区交流,希望达西先生有时间的时候能去一趟肯特。

    为教区的事情只是幌子。

    从去年夏天至今,凯瑟琳夫人都没见过自己器重的外甥,自从听自己教区的牧师柯林斯先生说在赫特福德郡见过达西先生之后,就想见一见达西先生。

    而且……凯瑟琳夫人还在信件里说到德布尔小姐。

    德布尔小姐从小体弱,容易生病,但是今年春天以来,身体好转,她对达西表兄和乔治安娜也想念得很,希望能与他们相聚。

    宾利先生看好友打开信件之后,沉吟良久,忍不住问:“达西,怎么了?”

    达西先生回神,“没什么,是肯特给我来信了。”

    一说肯特,宾利先生马上就想到了那位颇具威严的凯瑟琳夫人。他见过凯瑟琳夫人几次,是一个出身高贵气场强大的长辈,事实上,宾利先生每次见到凯瑟琳夫人,心里都有些发憷。

    达西先生:“凯瑟琳夫人希望我能去肯特一趟。”

    宾利先生顿时一个激灵,“她想插手你的婚事?”

    达西先生的动作微顿了下,“我的婚事,她做不了主。”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的社交圈里,谁不知道凯瑟琳夫人一直想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达西先生呢?

    其实不仅是凯瑟琳夫人心里这么想,大多数旁观者都是这么想的。

    凯瑟琳夫人与已经去世的安妮夫人是姐妹,两人还没出嫁的时候,感情深厚。她们的父亲身有爵位,在为女儿们选择丈夫的时候,都选择了有着雄厚资产的家族长子。

    达西先生和德布尔小姐都继承了家族雄厚的资源和财产,简直天作之合。

    只是,宾利先生一直知道达西先生并不想娶德布尔小姐。

    他也从未在任何公开的场合,有过那样的暗示。

    但凯瑟琳夫人一向强势,达西先生对她又敬重有加……宾利先生想到这些事情,就觉得头皮发麻,十分庆幸自己没有像凯瑟琳那样强势的长辈,否则都不知道该要怎么办才好了。

    他坐在达西先生身旁,模样比达西先生还发愁,“那你要去肯特吗?”

    达西先生点头。

    去,肯定是要去的。

    长辈都已经把话说到那份儿上了,教区的事情,他还是得出面周旋一二。

    宾利先生“啊”了一声,然后干巴巴地问:“你、你要去肯特,那玛丽怎么办啊?”

    达西先生莫名其妙,“跟玛丽有什么关系?”

    “那、那个凯瑟琳夫人,她不是一直想将德布尔小姐——”

    宾利先生的话没能继续往下说,因为原本一大早就赶回朗伯恩的玛丽,这时候已经回来了。

    女孩跟管家太太说话的声音传进来——

    “这是我从朗伯恩带回来的糕点,是我妈妈特别让厨房准备的,是宾利夫人喜欢的口味。”

    玛丽轻柔的声音含着笑意,令听者如沐春风。

    达西先生不动声色地信件折叠好,放进信封里,他目光沉沉地扫过宾利先生,“你不许多话。”

    可真凶啊。

    宾利先生无语,“我能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