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想要离开,却撞入一个人的怀中。

    有清冽而醇厚的酒香弥漫鼻尖。

    她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对方。

    “陆淮与?”

    梦中,她扬起脸看他。

    分明四周很是昏暗,但不知为何,她却将他看的很清楚。

    眉峰,鼻梁,眼眸……

    他微微俯身,唇角带着笑,望着她,道:

    “不是跟你说了,别招我?”

    宁璃摇头否认:“我没有——”

    陆淮与没说话,就那样看着她,眸底一片望不到底的深邃。

    似是旋涡,轻易令人沉沦。

    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四周景别变幻。

    四面墙壁是刺眼的白色,清冷的雪松香气和酒气散去,只剩下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

    宁璃心神一紧——这是疗养院!

    房间内有一张病床,上面躺着一个人。

    消瘦,苍白,憔悴。

    就是曾经的宁璃!

    她勉强支撑起身体,手里正握着一个手机,似乎在跟谁打电话。

    那并不是她的,从被关到疗养院之后,她就已经被切断了所有可以和外界的通讯方式。

    那手机是她趁着出去放风的时候,从一个保洁那里拿来的。

    电话响了三声,被人接起。

    低沉慵懒的男人声音从中传出。

    “喂?”

    那是陆淮与的声音。

    此时宁璃的身体已经极度虚弱,说话声音也成了轻飘的气音。

    “……陆先生……”

    对面沉默了下来。

    走廊忽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那手机估计就是被她拿了!”

    病床上的宁璃握紧手机:

    “麻烦、麻烦你……”

    哐当!

    一道巨响忽然传来。

    宁璃猛然从梦中惊醒。

    她睁开眼睛,怔怔的看了好一会儿天花板,才逐渐将自己从梦境抽离。

    后背竟是出了一身的汗。

    咚咚!

    房门又剧烈的震动了两下,像是有人在拿着什么往上面用力的砸。

    她眉头拧起,眼底浮现几分浮躁冷厉。

    而后,她直接起身,走了过去。

    咔哒——

    她一把将门拉开。

    门外,叶晟一脚踹了个空,差点跌倒在地。

    宁璃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视线在他的腿上停留了一瞬。

    刚才那几声动静是怎么来的,不言而喻。

    叶晟似是也没想到宁璃会忽然开门,吓了一跳。

    宁璃眼神冷冽漠然,莫名令他有些心虚起来,还生出几分说不出的畏惧。

    “踢门,很有意思?”

    宁璃冷声道。

    叶晟梗着脖子:

    “你管我!?这是我自己家,我想干什么干什么!”

    自从上次被陆淮与教训过一顿后,叶晟在宁璃这就不敢太放肆了,老实了好一段。

    但这次他听说,姐姐会去医院,都是因为宁璃。

    他很是生气,胆子就又大了起来,一大早在这踹宁璃的房门。

    他冲着宁璃吐了吐舌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不高兴?那你可以不住在这啊!”

    最好现在就立刻离开!

    在叶晟的预想中,宁璃要么发火,要么忍下来。

    发火的话,这又不是她的家,只要她敢做什么,他扭头就能去爸爸妈妈那告她一状!

    要是她选择忍下来……那更好,以后有的是她受的!

    反正两条路都不错,怎么都能让宁璃难受。

    他暗暗等着宁璃的反应,然而,下一刻,宁璃却笑了。

    她脸上看不出半点生气的模样,反而往旁边让了半步,斜靠在了门框之上,姿态散漫。

    “你说得对,这里是你家,你当然想干什么都可以。”

    她扬了扬下巴,

    “一扇门算不得什么,茶室的那套紫砂壶茶具,楼下的翠山屏风,书房的翡翠朝珠……随便哪个,砸起来都比这好听。你都可以试试,正好让我也见识见识。”

    叶晟懵了。

    这、这——这个人的反应,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他圆润的脸庞涨得通红:

    “你当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那些东西都价值不菲,随便损毁了哪一个,他爸都绝对饶不了他!

    这宁璃分明是故意的!

    宁璃挑了挑眉。

    “哦,是么?”

    叶明是个附庸风雅之人,平素就喜欢收藏一些文物,家里摆了不少。

    不然上次叶晟也不能一下就砸了他一千多万。

    “不是你说,这是你家,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

    宁璃扬了扬下巴,好像真的挺期待的。

    叶晟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难受的要死。

    他瞪着眼睛看宁璃,想说点什么,却又想不出,只气的脸色发红。

    “小晟?”

    楼下传来苏媛的声音,

    “怎么还没下来?”

    她一边说,一边往楼上看来,当看到正在对峙的叶晟和宁璃,脸上笑意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