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璃。”他笑着道,“下次可不要再喊顾医生了。”

    宁璃顿了顿。

    “知道了,小舅舅。”

    顾思洋终于按捺不住,冲上前去。

    “我!还有我!”

    他快憋疯了!

    前有祖父祖母,还有自家老父亲,以及几个叔叔。

    可算是轮到他了!

    他眼泪汪汪的看着宁璃:

    “以后也不要喊我老板了!我是表哥!表哥啊!”

    宁璃默了一瞬。

    “我……喊过你老板?”

    顾思洋:???

    “不是,咱们那合同都签了……”顾思洋可怜巴巴,“就咱们这关系!”

    顾老爷子忽然道:

    “思洋。”

    顾思洋扭头:“昂?爷爷?”

    顾老爷子问道:

    “你那公司吞了阿璃多少钱?赶紧吐出来。”

    顾思洋:???

    不是,他难道不应该是全家最英明的一个吗!?

    是他早早把宁璃签了下来,全家谁能比他更亲宁璃啊!?

    没听到顾思洋的回答,顾老爷子又道:

    “算了,回头那合同你拿过来,我亲自看。”

    顾思洋:“……”

    这会儿不是您瞧不上我那小打小闹的时候了!?

    顾思洋哼哼唧唧。

    “哦。”

    他最后还是挣扎着向宁璃递过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表妹,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宁璃忍不住笑了声。

    “嗯,知道。”

    她说着,抬头看向人群之后的沈知谨。

    所有人围在她周身,唯独他,自看到报告书之后,一动未动。

    他隔着那段距离,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

    仿佛与这一切的欢喜热闹,远远相隔。

    宁璃轻吸口气,抬脚走了过去。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也随之看向沈知谨。

    宁璃来到他身前。

    静默片刻,她握住他的手,指尖触碰他腕间质地冰硬的那块表。

    沈知谨手指微颤。

    宁璃轻声道:

    “爸,你不抱抱糖糖吗?”

    第676章 路漫漫,追妻路

    原来神明听得到他日夜的祈祷,在他献祭上自己的一切之后,终于舍得将那道光还给他。

    飘离的魂魄回归,最后系于她的手中。

    沈知谨心脏似是跳停了一瞬。

    有那么一刻,他几乎要以为这是幻梦。

    不,他甚至连这样的梦也不敢有。

    然而手上传来的温热,却在不断印证着:这是真的。

    她是糖糖。

    她回来了。

    她说,爸,你不抱抱糖糖吗?

    沈知谨喉间一哽,终于抬手。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沙漠中独自行走了太久太久的旅人,声色干涩沙哑至极。

    “糖糖,爸爸抱抱。”

    他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抱个满怀。

    心底那个巨大的黑洞,这么多年风吹雨蚀,终于在此刻被填上。

    风声止歇,心魂安宁。

    宁璃额头抵在他的胸膛,闭上眼。

    原来他的思念是为她。

    原来他讲座那天,在台上沉默的一分钟是为她。

    原来不止手臂上的那道伤,连同他腕间的那道陈年伤疤,也是为她。

    她鼻尖酸涩,眼眶滚烫。

    无数过往从脑海之中闪过,她肩膀微微颤了下。

    一颗眼泪涌出,落在沈知谨的胸膛,将他的衣服泅湿小小的一片。

    隔着冬日的衣衫,沈知谨原本是感受不到这一颗眼泪的。

    然而不知为何,在她落泪的一刹,他就是知道。

    她在哭。

    他浑身僵住,眼底浮现一抹慌乱与无措。

    他的手动了动,而后终于抬起,犹豫片刻,最后轻轻落在她的后心,笨拙的抚拍着,一下又一下。

    “糖糖不哭。”

    他轻声念着,念着他此前数年,都未曾再有机会说出的话。

    他给她买过很多礼物,别人家女儿有的,他希望她也有。

    他无法知晓她的偏好,她的兴趣,他不知道她喜不喜欢,但准备的多了,应该总能有喜欢的。

    但他终究缺席了十八年,以至于连最基本的哄她,都如此生涩。

    宁璃在他怀里靠了好一会儿,心底翻涌的诸多情绪,也似是随着他的安抚渐渐平息。

    那是一种,微妙的无法形容的感受。

    她在疼,他便也疼。

    原来是这样。

    原来拥有父母亲缘,思念与爱意,是这样。

    原来失而复得,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期许。

    她在他怀中蹭了蹭,而后才从他怀中退开。

    她微微垂眸,不知是在看他的手臂,还是在看他的手腕。

    片刻,她轻声问道:

    “爸,伤口还疼不疼?”

    沈知谨眼睫微颤。

    所有人都知道,之前他为了救她,左手手臂上被划了一道伤。

    此时,他们也当她是在问那道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