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傅玉衡的意料,就连性子最为腼腆的伍秋月,都没想着要做幕后,而是想站在舞台上,演一个属于自己的角色。

    不过很快,他就明悟了:越是像伍秋月这种不被家人重视的孩子,就越希望自己能站在闪光灯下,取得更多人的认可。

    甚至有些比较极端的,就像功夫熊猫里的沈王爷,根本不敢停下追逐目标的脚步,害怕一停下就不得不回顾从前,不得不面对父母不喜欢他的事实。

    伍秋月虽比不上沈王爷那么极端,但她的境遇还不如沈王爷。

    因为沈王爷的父母是爱着他的,所谓的“我的父母不喜欢我”只是他自己的揣测而已。

    但伍秋月的亲爹,却是真的,非常放心地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埋在了远离家乡的地方。

    新招募了一批自带特效的演员,傅玉衡非常兴奋,跟众人约定好,明天会带着妻子一起再来探望,才和众人告别。

    等他回家时,徒南薰早就从东昌公主府回来了,正歪在榻上看书呢。

    傅玉衡一边换衣裳,一边勾头看了一眼,却见她手中那书,封面上写着“左氏春秋”四个大字。

    “你怎么想起来看史书了,往日里不是嫌这些书枯燥吗?”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看看。”徒南薰合上书,坐直了身子,“今天我去看大姐姐,发现她在看史书,说是要提前熏陶肚子里的孩子。”

    傅玉衡一怔:古人也懂得搞胎教?

    见他神色错愕,徒南薰取笑道:“亏你还是个状元郎呢,怎么连太任旧事也不知道呢?”

    说着,便吟起了《母仪传》中关于太任的记载:“大任之性,端一诚庄,惟德之行。及其有娠,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淫声,口不出敖言,能以胎教。”

    傅玉衡愣了半晌,“这我还真不知道,哪本书里记载的?”

    徒南薰:“《烈女传》。”

    傅玉衡给了她一个无语的眼神。

    别说他这一个状元了,就算再往前推十个状元,大家研究四书五经都嫌时间不够,谁会去看《烈女传》呀?

    这个时候,徒南薰也反应了过来,《烈女传》和女四书一般,都是闺训读物,状元郎没读过也很正常。

    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掩饰般地总结道:“总之,文王生而圣明,就是因为太任怀胎期间庄肃诚一。”

    这时候傅玉衡已经脱了出门的大衣裳,换了轻便的燕居服饰,干脆就做坐了她身边,把那本《左传》捡了起来。

    “大公主怀胎,要效法太任,却是看史书,这是让孩子从小读史明志吗?”

    见他转移的话题,徒南薰悄悄松了口气,“也不能这么说吧,大姐姐好像从小就爱看史书。”

    那可真是生不逢时。

    傅玉衡暗道:东昌公主若是生在前朝,定然也是个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实权公主。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徒南薰,心里觉得有些庆幸。

    庆幸他老婆和他一样,都属于胸无大志得过且过的那种。

    在这样一个时代,朝廷还特意限制公主的权利,若是真有雄心壮志,反而会很痛苦。

    “你想什么呢?”

    一只细白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傅玉衡凝目一看,便对上了徒南薰控诉的眼神和鼓囊囊的脸颊。

    他没忍住,伸出手指在她白汤圆似的脸颊上戳了一下。

    “噗!”

    漏气了。

    傅玉衡“嗤嗤”直笑。

    “哎呀,讨厌!”徒南薰气得直捶他,“人家跟你说话呢,你都不理我。”

    “我的错,我的错。公主雅量高致,便饶了我这一回吧。”傅玉衡二话不说,果断认错。

    徒南薰轻哼着白了他一眼,没和他计较,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今天我去看大姐的时候,没见二姐的影子,着人问了才知道,二姐姐病了。”

    傅玉衡奇道:“最近天气也没什么变化,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今天就病了?”

    徒南薰脸上突然露出个古怪的神情,就是那种又想笑,又同情,又夹杂点羡慕妒忌恨,总之又复杂又古怪。

    见她如此,傅玉衡就更奇怪了,“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二公主这病,还有什么内幕?”

    “嗯。”徒南薰点了点头,边笑边说,“我本是要明日去探望的,但今日派去询问的媳妇回来却说,二姐特意交代了,病好之前什么人都不想见。”

    傅玉衡挑了挑眉,等她继续说。

    徒南薰够了之后,才说:“原是今天早上,二姐夫在大街上见了一种番邦传过来的花。

    因那花又新奇又好看,他就花高价买了回去,讨二姐姐欢心。

    哪知道,二姐姐刚和那花一接触,便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还不等她让人把那花拿远,就觉得脸颊上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