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这几年若是没有你的照拂,我指不定过什么样的日子呢。”

    六皇子忙开解道,“再者说了,你本来就是储君,父皇本该扶持你,不让底下的兄弟生出野心才是定国之本。如今他一谓打压你……”

    “好了六弟,这话不是你能说的。”

    见他口出怨望之言,太子一惊,急忙打断了,呵斥道:“你在我这里口无遮拦便罢了,出了这个门,可千万要谨言慎行。

    这宫墙上的一块石头都会说话,万一你这话传到父皇耳中,再被有心人挑唆几句,二弟就是前车之鉴。”

    六皇子闻言神色一僵,颇有些心有余悸。

    虽然他在天子面前不得宠,但因着有太子照顾,其实日子过得不差,在朝中也有几分声名。

    和他比起来,二哥忠顺王才是真的小透明。

    不但日常天子想不起这个儿子来,就算地方官员送冰炭敬,往往也会把忠顺王府给略过去。

    他不禁暗暗告诫自己:君子慎独,日后当更加谨言慎行。

    见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太子也没有再多说,转而道:“等你成婚之后,就可以入朝听政了。妻族不盛没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功名当自取。”

    六皇子神色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大哥教训的是,我应该自己发奋,为妻子争取荣耀才是。”

    能封妻荫子,无论下什么时代,都是对一个男人的最高赞誉。

    在六皇子心里,这大夏的江山,未来一定是他大哥的。

    日后他就做个贤王,辅佐他大哥,延续太祖与父皇共同开创的盛世。

    日后史书工笔,记录他们兄友弟恭,明君贤王,自然是一段佳话。

    想通了之后,他又拿起那一打纸认真看了起来。

    仔细把那上面的资料看完之后,他从中抽出了一张,放在了太子面前。

    太子微微挑了挑眉,不用看就知道他选的是哪一个了。

    虽然这些人选的家世都属于表面光鲜那一类,但有些是祖上阔过,近些年才没落了,有些则是爆发新荣,家里有人做高官,却没有什么底蕴。

    家族资历越深,记录的自然也就越多。

    一张纸就写完的,只有最近发迹的那一家,也就是上阳公主的夫家小姑,傅家的大姑娘。

    “你确定选她?圣旨一下,可就再没有更改的余地了。”

    “我既然选了,就不会想着改。”六皇子正色道,“我已经看过了,这些人家里,就属三姐夫家里干净。

    三姐夫也是个谨慎的人,又能约束住家中兄弟并长辈。我不指望从妻族得到助力,但也不想要拖后腿的。”

    说白了,就是矬子堆里拣出了高个,范围内最好的选择了。

    太子点了点头,“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就去跟父皇说。不过,若想这件事做成,少不得要请玉泉宫娘娘助力几分。”

    六皇子闻言,点了点头,“大哥放心,等到明日,我便往玉泉宫请安。”

    想来天子知道他是为了自己的婚事奔波,也只会一笑而过。

    在不牵扯权利的时候,当今天子对自己的儿子们,还是很有几分纵容的。

    眼见弟弟的终身大事有着落了,太子心里也松快了几分,又就着迫在眉睫的安南之战,指点了六皇子一番。

    看看天色不早了,他才道:“眼见宫门就要落锁,你如今大了,我也不好留你过夜,你就先回去吧。”

    六皇子起身告辞,出了书房,就听见顽童的嬉闹声。

    却是太子第三、第四个儿子,领着两个才三四岁的妹妹,正跟着几个太监玩皮球。

    其四子虽然才五岁,但却踢得一脚好球。

    六皇子驻足观看,只见一个为儿童特制的小皮球,在他四侄子徒渊脚下,就像是粘了鱼漂胶一样,无论怎么上下翻飞,就是不会落地。

    徒渊前后踢了有一刻钟,到底年纪小,体力跟不上,索性就玩了个花活,脚跟落地,脚尖翘起,那皮球稳稳地落在他勾起的脚踝上。

    “好!”六皇子忍不住喝彩一声,大声鼓掌。

    几个皇孙听见了,回头一看,都欢欢喜喜地跑过来,有扒腿的,有抱腰的,嘴里都甜甜地喊六叔。

    六皇子哈哈大笑,解下腰间装点心的荷包,从里面掏出几颗牛轧糖,先喂了两个小侄女,次后才喂了两个侄儿。

    一人只喂了一颗,他就把荷包收了起来,又故意低声叮嘱道:“可不敢让你们母妃知道,不然下回我再来,大嫂非要把我打出去不可。”

    却原来,小孩子大多嗜甜,太子妃怕他们吃坏了牙,便限制了他们每日的甜点摄入量。

    因六皇子喜爱几个侄儿,总是会随身带着一些糖果,每次见了就一人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