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酒菜就是刚才炒的时候多出来的,酒是傅玉衡让人从家里运过来的。

    十斤的坛子,一共运来了十坛子。这已经是傅玉衡去年酿的酒里,最后十坛了。

    男演员那边搬走了两坛,女演员那边也搬走了两坛,整下的是准备放下这里,方便谁日后想喝两口的。

    谁能想到呢,整整六十斤的酒,只一顿饭的功夫,全让方大厨给造完了。

    洗砚一开始还能跟着喝两杯,等方大厨觉得小酒盅不过瘾,换上大碗之后,他就吓得不敢跟着喝了。

    ——开玩笑,他身上可是还有差事呢,若是因喝酒误事,日后在五爷心目中的地位,定然会直线下降的。

    为了几口马尿失了主家信任,实在是得不偿失。

    眼睁睁地看着方大厨喝完了两坛,洗砚看了看他已经鼓起来的肚子,生怕他在这里出事,赶紧劝阻。

    “方大厨,你已经喝得够多了,别再喝了。”

    “小气,真是小气……嗝——”

    方大厨醉醺醺地打了个酒嗝,“不就是几斤酒嘛,也值当你急成这样?大不了……大不了老子给你钱就是了。”

    说着,就把那个洗砚给他的荷包,从怀里掏出来,抛进了洗砚怀里。

    “喏,酒钱。”

    洗砚那个气呀,他们傅家是那种小气的吗?

    他把那荷包又丢给了方大厨,“你想喝就喝。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把剩下的四坛子都给喝完了?”

    然后方大厨就用实力教了他做人。

    他真的喝完了。

    不过,也把自己喝倒了,抱着酒坛子酣然大睡。

    “原来是个酒腻子!”洗砚笑骂了一句,找了两个人帮忙,把他抬到了厨房隔壁的小室里。

    那里面有一张小榻,是供大剧院的厨子休息用的。

    “他喝了这么多,今天肯定是醒不了了。”洗砚对一个小厮道,“你到天香楼去跑一趟,和他们老板说一声,别让人着急。”

    “是。”那小厮应了一声,就跑了。

    洗砚就请大剧院的厨子熬了一晚酸汤,两人合力,给方大厨灌了下去。

    “哎呀,这死胖子,可深沉呀。”洗砚喘着粗气抱怨。

    见方大厨是仰面躺着的,他深吸了两口气,对厨子道:“不行,不能让他这么躺着,不然他万一吐了,非把自己呛死不可。”

    那厨子也吓了一跳,两人又合力,让方大厨趴在了床沿上。

    “好了,咱俩也歇歇吧。”

    合力翻滚一个将近二百斤的胖子,实在是太累人了。

    本以为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哪知道等到第三天下午,大剧院的厨子慌慌张张地来求见,说是方大厨一直到现在都没醒。

    傅玉衡还没怎么着,洗砚心里先是“咯噔”一声:坏了,不会醉死了吧?

    见他脸色慌张,傅玉衡沉声问道:“洗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洗砚吓得“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五爷,是小的该死,小的不该和方大厨赌气,由着他喝了五六十斤。”

    傅玉衡大惊失色,“你说他喝了多少?”

    “那六坛子,他都喝完了。”洗砚哭丧着脸,恨不得给自己俩大嘴巴子。

    傅玉衡到抽一口凉气,抖着手指着他,“你……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家的酒劲儿大,怎么能放任他死命喝呢?”

    洗砚道:“方大厨嘲讽咱们家请得起客,管不起酒。小的一时义愤,就……”

    “行了,你先起来吧。”

    当务之急不是责任归属,而是解决问题。

    洗砚苦着脸,“小的……小的腿软,起不来了。”

    “那你跪着吧。”傅玉衡拂袖而去,叫润笔赶车,直接去了事发地城南大剧院。

    到了之后,荷官已经在门口迎接。

    等傅玉衡下车,荷官便道:“五爷来的正好,方才辛家几位姐姐已经过去了。”

    “辛家姐妹过去了,不是皇甫姑娘?”傅玉衡一怔,很快就意识到,方大厨这次醉酒,肯定不同寻常。

    皇甫姑娘就是娇娜,她也是两个大剧院里唯一会医术的员工。

    如果只是寻常的酒精中毒,肯定是请娇娜用医术诊治。

    她们这些鬼狐,在京城若是动用法术替人治病,可是要被天道记小本本的。

    一行人一边往里走,一边说:“原本是皇甫姑娘去看的,但她看了之后就眉头紧锁,说什么自己制不住,让人把辛家几位姐姐请了过去。”

    “我知道了。”傅玉衡点了点头,又问道,“如今他们还在后厨吗?”

    荷官道:“方大厨体型胖大,不好挪动,几位姑娘都到后厨去为他诊治了。”

    那二百斤的傲人体型,一般人还真挪不动。

    偏偏城南这个大剧院归红杉负责,日常维护的员工也是女子居多,不动法术,谁能抬得动他?